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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页）

&esp;&esp;1元·乔吉《商调·集贤宾·咏柳忆别恨》

&esp;&esp;惜奴娇（八）她被撕破的纯真，被他收……

&esp;&esp;急风涌关山，云黯断鸿声，不时势必会有一场雨。奚桓背着花绸匆匆下行，才到半山腰，便有零落雨滴。

&esp;&esp;他在四下里寻见一处石崖，正好盖过头顶，便背着花绸过去，朝北果分派，“我瞧这雨下不长，你先带着椿娘下去，等雨住了，我再背着姑妈下来。”

&esp;&esp;北果傻乎乎地讨没趣，“雨既会停，我在这里守着爷不好？一会儿咱们一道下去。”

&esp;&esp;奚桓恨不得拿眼将其千刀万剐。北果蓦地打个哆嗦，连连点头改口，“那爷小心，我们先下去。”

&esp;&esp;瞧着人走没影儿了，奚桓寻了快石头搬过来，请花绸坐。偏花绸方才磕着了屁股，现还疼，不坐，倚着石壁站着，伸出手去接崖外的细雨，“春天的雨就是这样，想一阵是一阵的。”

&esp;&esp;“脚还疼吗？”奚桓没辩出话中深意，蹲在她脚边，撩了她的裙子裤管，拔下锦袜瞧。脚腕有些红，没肿，倒不打紧。

&esp;&esp;花绸垂目望他焦燥的额头，一颗心像被温泉泡过，又软又热，将他小狗似的踢一踢，“不妨事儿，哪那么娇气？”

&esp;&esp;微雨轻洒，细得连声音都听不见。奚桓站起来，挨着她，时不时拿眼窥她，俄延半日，将雨熬得更细了，终于开口问：“姑妈，您为什么，愿意跟我留在山上？”

&esp;&esp;叫花绸怎么答好呢，她实在也不知道，鬼使神差地，把韫倩的叮嘱的都忘了，也把满腹经纶都抛在了脑后。大约是细细的水晶帘隔断了凡尘俗世，又或者山风太烂漫，将那些礼数教条吹去了天涯远，以致她明知道他的心思，也甘愿傻兮兮地陪他留下来。

&esp;&esp;“我问您一件事儿。”奚桓等不到她的答案，又再启口，有一点踞蹐不安。

&esp;&esp;“什么？”

&esp;&esp;“那天夜里，您醒着吗？”

&esp;&esp;花绸一下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夜里，可她把眼睛在他脸上摇了摇，笑移去了别处，带着点迤逗的风韵，“你说的是哪天夜里？”

&esp;&esp;淅淅慢雨，远烟轻霭浓靑峰，一切迷迷蒙蒙。奚桓却忽然精光乍现，堪破天机，笑了笑，很轻，连声儿都没有。但像是卸下了他心里日积月累起的一个千万斤的担子，又像是春风入梦，袭击了他的魂魄。

&esp;&esp;他闷声笑了半日，笑得花绸瞧疯子似的瞧着他。

&esp;&esp;在她忧虑的目光里，他渐渐敛了笑意，转过眼来，目光情深难遣，像风雨半生的徒徙，缓慢地在她粉靥深深的脸上爬行。

&esp;&esp;花绸有一阵心悸，正欲说句什么打破这微妙的岑寂，话刚悬到舌尖，倏地被他压下来的唇堵回轻喉，只发出“嗯嗯”两声回响，轻轻地，像被人挠着痒痒。

&esp;&esp;她刚阖上眼，他就退开了两寸，捧着她的脸，烟雨瞳仁往她眼里挖进去，“现在想起来是哪个夜里了吗？”

&esp;&esp;花绸烧红了脸，心似迫不及待地要从肚子里跳出来，蹦到他肚子里去，与他的心，长在一起。说不上是吓的还是臊的，她别开眼，“你小孩子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esp;&esp;一抬眼，又被他亲了上来。这回却不温柔，带着少年郎欲得不能得的愤恨，将她揿崖壁上，却小心地用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环着她的腰。

&esp;&esp;花绸有些匀不上起，张开嘴呼吸，正好叫他有机可乘，将舌尖溜进去，黏糊糊湿哒哒的，磨人得很。天旋地转中，她软得没了骨头，想就地倒下去，倒在他年少而狂热的呼吸里。

&esp;&esp;他却倏然退开了，带着小小得意盯着她，“您说我知道吗？我虽不算老成，可年纪也不小，该知道的我都知道，是您不知道。您总拿我当小孩子看待，这么多年，我早长大了，长得，比您想的还大。”

&esp;&esp;花绸也没听懂他话里藏的霪心，只是柳乱花迷打乱了她故步自封的脑子，又或者残雨细风搅弄了她墨守成规的心，一时也没功夫去计较。

&esp;&esp;她垂着下颌，抿一抿洇润软绵的唇，在认命与不认命间左摇右摆，“桓儿，我们……”

&esp;&esp;奚桓或许知道她将要说什么，不忍听，捧起她的脸，目光酽酽穿进她眼里，“姑妈，您不高兴？”

&esp;&esp;花绸摇摇脑袋，把脸从他滚烫的手掌中甩出来，甩落了鸭髻上一朵半红半白的西府海棠，落在水洼里，红似火热的当下，白似灰心的未来。

&esp;&esp;“没有。”她在此刻，对肚子里砰砰跳动的心服了软。

&esp;&esp;“那您笑一笑。”奚桓拾起花，抖了抖雨水，歪着眼重新往她髻上插。遗憾是花梗被发丝磨蹭软了，死活戴不上去。

&esp;&esp;她的笑颜如月纱蒙着的红玛瑙，有些凉意，“戴不上去别戴了。”

&esp;&esp;他便把那朵能挤出蜜的西府海棠捧在手上，瞧了半晌，小心地藏在了怀里。一抬眼，楚山云散，一束金光杀破天际，照到这里来。金谷藏暗人，却藏不住年少轻狂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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