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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1页）

&esp;&esp;阿四轻轻叹气，丢开这份莫须有的心理负担。每天死去的人太多，这位李氏母亲称不上幸运，却也等到了恶有恶报之日。

&esp;&esp;宫人站在阿四身后整理她棕黑的长发，十岁开始留发，至今的头发已经足够梳成发髻，或者束在头顶。阿四通过发亮的铜镜欣赏宫人灵活跃动的手指，蓬松的头发迅速规整收拢，以镶玉的发带绑好贴在脑后。

&esp;&esp;宫人纤长的手指抚平公主鬓边的碎发：“发丝太软，年龄又没到能戴冠的时候，只能先这样了。”

&esp;&esp;阿四甩甩脑袋，确认头发不会影响自己的动作：“这样就很好了。”

&esp;&esp;今年的秋季对阿四来说有些不同，秋祢在即，她终于可以放开手去参加游猎了。

&esp;&esp;皇帝射出秋祢场中

&esp;&esp;阿四在秋祢之际问得了宗庙大致的祭祀时间，满心期待地等候冬日过去，好在初春见识巫祝之舞。

&esp;&esp;她的好心情直白地展露在面容上，即使因为大理寺积压的案子导致她额外忙碌，也没有半点不耐烦，一心一意地完成手头任务，期望新的一年。

&esp;&esp;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个冬日，漫长地令人惶恐。

&esp;&esp;礼部陈宣送来第一版新修的礼时，阿四正好在甘露殿陪皇帝小歇喝茶，冬婳的茶艺相当不错，数十年如一日的都是皇帝偏好的味道。

&esp;&esp;厚实的一叠送到御案前，皇帝并不急着翻阅，而是笑问：“陈卿为这一桩事操劳大半年了，今年便许你早些回去过个早年吧。”

&esp;&esp;年底是各部门最忙碌的时期之一，能得到皇帝许诺的长假，对任何一个官吏来说都实在是好消息。

&esp;&esp;然而，陈宣却笑不出来，这大约是他最后以官员身份度过新年了。便是陈宣早有准备，此刻依然心绪复杂，口中五味杂陈，终是俯身叩谢：“臣谢陛下隆恩。”

&esp;&esp;皇帝脸上总是挂着那样一抹笑：“陈卿大病初愈，瞧着身体不复从前，出宫的路不好走，冬婳你去叫步辇来送一程。”

&esp;&esp;“谢陛下仁恩。”陈宣再拜谢，告退出门。

&esp;&esp;大开的门灌入寒风，与屋内融融的地龙暖气对冲，升起朦胧的雾气。下一刻，冬婳压低声音的呵斥声传来：“真是不要命了，陛下与公主在屋内，竟将门大开着，还不快关上！”陈宣略微佝偻的背影就此伴随寒风被关在门外。

&esp;&esp;阿四听见了宫人急切小声的应答，门扉碰撞的声响，力士搀扶陈宣的动静，西风呼啸而过，穿透步辇，吹起几许枯叶。

&esp;&esp;皇帝没有过于灵敏的耳目，但她有着母亲的直觉，抬眼便问神情有异的女儿：“阿四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esp;&esp;阿四心里冒出些古怪的想法，还未被理智压下，就突然蒙受阿娘的关怀，她望门下意识回答：“陈宣老得真快啊，明明才五十多岁，看着却好像马上就要死——驾鹤西去了。”阿四紧急压住不大吉利的声调，心虚地收回望远的目光。

&esp;&esp;皇帝笑两声，没有纠正阿四的口误说道：“他确实老的很快，或许这本大周礼内，有他为数不多的寿命凝成的心血。人总是这样的，一旦失去了支柱，就会迅速地萎靡、憔悴，乃至于死亡。”

&esp;&esp;阿四于是回头盯住那本厚实的书——一叠纸张，尚且没有编篡成册，再皇帝首肯之前，甚至见不到天日。她说：“阿娘要以陈宣的名义发布这部分礼吗？”

&esp;&esp;男人在记录和编篡时总是很狡猾的，关于男人在这方面的罪行，阿四能从开天辟地、三皇五帝……一直说到今天早晨看到的舞弊案。谁也不能保证，陈宣没有在其中做手脚，增添一些有歧义的话语，总是很容易的。

&esp;&esp;之后数不尽的修改，才是修礼的重头戏。

&esp;&esp;“这是个不够完美的礼。”皇帝手掌压在厚纸上，手指轻点，“既然阿四知道为娘的顾虑……是有合适的推荐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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