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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1页）

&esp;&esp;周凛霜保持缄默，但他侧过了脸，看着林憬扣在自己的手腕上的手指。

&esp;&esp;林憬的手很白，带着稚气的修长，指尖有点圆，指腹有轻微的茧，应该是因为经常操作工程外骨骼。

&esp;&esp;而这样的指腹正隔着皮肤压在周凛霜血液流动的地方。

&esp;&esp;“啧，难道是因为神经毒素？”

&esp;&esp;那一刻，脉搏变快了。

&esp;&esp;尽管只有微妙的一点点。

&esp;&esp;废物系统不知道听到什么召唤，忽然上线了：[感谢林医生的问诊，您终于找对了答案——就是虫族的神经毒素。本系统预测你的下一个问题应该是在没有神经镇痛剂的情况下，这种疼痛到达怎样的级别？]

&esp;&esp;林憬却没有和它互怼的心情，[以分娩的疼痛为十级，周凛霜承受的痛苦大概是几级？]

&esp;&esp;林憬本来以为四、五级差不多了，再大不了七级？

&esp;&esp;但系统给的答案让他怔住了。

&esp;&esp;[十级。没有镇痛剂，他会清晰体会到血液切割划破血管、骨骼被碾碎、肌肉被针刺分解的疼痛。]

&esp;&esp;这都能忍着不说？

&esp;&esp;林憬好生气。

&esp;&esp;他不得不在脑海中敲起木鱼，不生气，不生气，我若气死谁如意。

&esp;&esp;“我不是跟你说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要告诉我吗？我不是医疗机，我只会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你可真是忍术大师啊，这种忍耐有意义吗？”

&esp;&esp;周凛霜看着林憬，完全没情绪。

&esp;&esp;“说话。”林憬瞪向对方。

&esp;&esp;周凛霜是他最讨厌的病人，他曾经的一个病人就是为了给子女省钱忍着骨痛不肯说，后来耽误了治疗。他还记得病人的女儿跪在病床边拉住父亲的手，哭泣着说“我有钱啊，爸爸，我们赶紧做手术吧”。

&esp;&esp;“神经痛会在未来七到十天内减退。”周凛霜回答。

&esp;&esp;“可是未来的七到十天是你左腿愈合的黄金时间。你每天疼到肌肉紧绷，无法放松，你觉得你的左腿能好吗？”林憬冷声问。

&esp;&esp;“你没有镇痛剂。”周凛霜早就了解透了现在的情况，评估了虽有可能。

&esp;&esp;但是他不了解林憬，不了解他这九百多天什么都只能靠自己的经历，也不了解他根植在精神深处的身为医生的烙印。

&esp;&esp;“这个基地本来也没有飞船，是我自己造的。”

&esp;&esp;林憬说完，就起身看向周凛霜，“你是同意跟我合作，给那艘飞船装上引擎一起离开这里，对吧？”

&esp;&esp;“当然。”周凛霜回答。

&esp;&esp;“那既然是合作，而且是要命的合作，我们至少要对对方诚实。有想法就说，有问题就提，有伤痛以我的经验，你应该是个正经人

&esp;&esp;“被替代、被淘汰是机器人的宿命。我一点也不害怕哦。但是林憬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全身的电路都在颤动，我想那就是高兴吧，虽然林憬说那也可能是短路。他用了三天的食物，从另一个星际流民那里换来了一个旧型号的能量核。三天的食物呢！人三天不吃东西会饿昏吧？”

&esp;&esp;“你是救援型机器人。”周凛霜回答，“这是一种交换。”

&esp;&esp;这就是林憬用三天食物给它换电源的目的。

&esp;&esp;贺普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呀。他给我电源，我保证他的安全，难道不该这样吗？”

&esp;&esp;“机器人都懂的道理……人类并不懂。”周凛霜垂下眼，思想不知道又飘到哪里去了。

&esp;&esp;“所以虫群侵袭，飞船解体，我立刻放出救援外骨骼，带着林憬迅速离开。只是可惜，我们降落在了这颗荒星。穿越大气层的时候，我的外壳损坏了，林憬说我看起来恐怖片里的鬼怪。”

&esp;&esp;“如果是你这个型号的机器人，穿越大气层之后必然报废。”周凛霜终于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贺普的机械身体，仔细观察会发现四肢、甚至胸腔的盖子都是被拼凑出来的。

&esp;&esp;“我经历过许多次的报废啦。但每一次面临危险，我都和林憬约定好啦——让他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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