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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因缘中榜（第1页）

&esp;&esp;院试前叁日。

&esp;&esp;明月猜郭楚斯正是用人时节，便自寻去了福源客栈。临考前，正是备考最严峻的时候。有些生员身边带了随侍的小厮，全天候奉茶磨墨，无随从的生员则租赁客栈跑堂帮忙。

&esp;&esp;明月来的正是时候，郭楚斯背书背得焦头烂额，一会忙着抄写经义，一会忙着磨墨。明月一来减轻了他的负担。

&esp;&esp;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明月当好笔墨小厮，全力助他备考。

&esp;&esp;晚间休息时，众学生到客栈院子里走动，相互攀谈。有人预测起衡州府今次的考试内容，提及些许要点，倒值得一听。

&esp;&esp;郭楚斯也不是只知读书不闻天下事的人，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

&esp;&esp;“今次衡州府院试提前十日，想必是大有原由的。在座可知这年初的鼠疫突发？整个衡州府无一处不见流窜鼠贼，这些月官府花了多少银子在这上面，可鼠疫消了没有？还不是照样恣肆横行。”

&esp;&esp;众生员中有人侃侃而谈。“要我说今年院试大多会出题在鼠疫上。”

&esp;&esp;“那不尽然，院试叁年一次，今年有鼠疫，往年还有人疫呢。前岁温襄县发灾，不也是衡州府头等祸事，亡人整整烧了叁日才绝。”人群中有不赞同之声。

&esp;&esp;众人纷纷和道，“也是，确实如此。试题里面‘盐务论’只一道，要想押对的确不容易。”

&esp;&esp;此中所说的“盐务论”并非是字面上的盐务论，而是试题里的一种题型，通常是对某一事件或现象的观点及方法论，贴近于当世时事政治。

&esp;&esp;原本这类题有书面名称叫述论，“盐务论”名字的起源还得从前朝？”

&esp;&esp;“非天灾，是人祸。”明月说，“您不在丽阳城便不知道，前岁年尾的温襄县人瘟死了那么多，今年年初丽阳又发了鼠疫。我去听学时路过一户庄上，正是前岁人瘟过后从温襄迁过来的，零零散散住在丽阳周边。”

&esp;&esp;郭楚斯眼光一亮，“你的意思是？”

&esp;&esp;明月压低声音，“院试之后，府内必有大动静，人祸尚须人来填。”

&esp;&esp;一连到了院试前夕，郭楚斯辗转难眠，的述论题。

&esp;&esp;这《硕鼠》所讲硕鼠，实为“硕鼠”。讽刺君臣不劳而获贪得无厌压榨百姓。联系近年来衡州府发生的事件可看出其中的用意。

&esp;&esp;“郭兄，我听着这题目便知晓你肯定写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是也不？”

&esp;&esp;郭楚斯笑着点头，“是也是也，当日你跟我讲起非天灾而是人祸之时，我便心下留意。人瘟鼠疫都发自冬月，况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期间损耗的人力财力何止一点点，可是倾尽了半个衡州府财力却没有见一点成效。这盐务论中‘硕鼠’一出，又想起贤弟与我讲过人祸尚需人来填，这出题的意思便猜到个大概。”

&esp;&esp;俞氏笑着点头，“一帆风顺那便好！这读书本就不是读死书，文士讲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眼光有多长远，走的路便多长远。胸襟抱负多大，走的路便多宽。”

&esp;&esp;“承蒙夫人教诲。”郭楚斯拱手作揖。

&esp;&esp;十五日之后放榜，郭楚斯排名第五，一举成为公家供养的廪生，进入了大周朝士大夫阶层最底层，有免除徭役，见知县不跪，不得随便用刑等特权。

&esp;&esp;院试后，通过考试的秀才分为叁等。成绩最好的称“廪生”，由公家按月发给粮食；其次称“增生”，不供给粮食。最次是“附生”，即才入学的附学生员。

&esp;&esp;院试放榜后，郭楚斯自然喜不自禁，他初次赴试便中秀才，如今才十七岁，自然前途大有可期。可在榜上四处寻找也并未见得友人阳歆的名字，心下疑虑，莫非阳歆并未参加院试？

&esp;&esp;正去府衙签字确认成绩时，瞥见签到处阳歆的名字被划去，于是问差役。差役竟说阳歆院试之日传来讣告，已于日前在城外野蜂坡遭遇山贼劫掠不幸遇害。

&esp;&esp;闻言，郭楚斯悲痛不已，立即收拾行囊回清源县为好友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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