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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页）

&esp;&esp;十二月十五夜，诏狱一如往常拥挤而血腥。狱卒哈了哈手，麻木地点亮墙壁上的油灯。昏黄的光飞快从地上晃过，黑暗像潮水一样起起伏伏，摇摆不定。在变幻的光影中，一行人踏着暗河走来，狱卒看到为首之人的面容，立即肃立行礼：“参见陆指挥使。”

&esp;&esp;狱卒行礼时，隐约瞥到陆指挥使身后站着一个穿斗篷的人，看身高体型，似乎也不像男子。狱卒心想指挥使带女子来诏狱做什么，最近也没听说哪户大臣的家眷落难啊。

&esp;&esp;狱卒心里模模糊糊闪过想法，但他不敢细看，只瞥了一眼就低头，牢牢盯着走廊上乌黑坚硬的血渍。陆珩淡淡应了声，说：“赵淮呢？”

&esp;&esp;狱卒越发小心，说：“如往常一样，在牢里关着。”

&esp;&esp;狱卒说完，顿了顿，试探道：“指挥使若要审问，小的这就将他提出来？”

&esp;&esp;“不用了。”陆珩信步从黑压压的牢门前走过，两边动荡的壁灯洒在他身上，半明半寐，宛如魔魅，“继续守门，没有我的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

&esp;&esp;提问

&esp;&esp;狱卒一听肃然，低头应道：“是。”

&esp;&esp;诏狱里的人听了陆珩的话，心里不住打鼓，都以为陆指挥使要动什么大的。但事实上，他们还真冤枉了陆珩。至少这次，陆珩没打算上大刑。

&esp;&esp;诏狱里四通八达，鬼气森森，常年缭绕着血腥气。陆珩带着王言卿往一个方向走去，他虽然没说话，但是通过越来越安静的环境，两边宽敞的牢房，不难猜出来已经到了关押中高级官员的地方。王言卿不知不觉严肃起来，手心也攥紧了。

&esp;&esp;终于，陆珩停在一扇牢门前。这是一个单间，墙上开着一扇小天窗，角落放着一个炭盆，比之前见过的关押梁彬的牢房要干净多了，甚至地上的茅草也厚得多。一个穿着内袍的男子坐在天窗下愣神，看年纪四十上下，身材略有臃肿。听到有人来，他不耐烦地回头，瞧见陆珩后明显怔了一下。

&esp;&esp;随即，他反应过来，一侧嘴角提升，表情讥讽，用力地嗤了一声：“是你。尔等竖子，还有什么花招。”

&esp;&esp;陆珩站在前面，火光飞快从他大红的飞鱼服上掠过，上面似蟒似龙的刺绣显得格外阴森恐怖，胸口铜铃般的眼睛似乎真的在盯着人。赵淮全部注意力都被陆珩吸引走，故而完全没有注意到，陆珩身后，还站着一个纤细文弱、被斗篷完全覆盖的身影。

&esp;&esp;王言卿穿过陆珩衣袖，仔细审量牢里的人。赵淮故意表现出不屑，但他嘴角肌肉僵硬，故意抬高的声音也显得太刻意了。他眼睛睁大，眼皮前面和眉毛挤出一道褶皱，肩膀、手臂僵硬不动。

&esp;&esp;很明显，这并不是鄙视，而是恐惧。他做出看似强硬的假表情，其实在掩盖他内心的害怕。

&esp;&esp;他害怕锦衣卫来审问他，尤其害怕陆珩对他动手。

&esp;&esp;判断出他的真实情绪，剩下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一半。他的自荐

&esp;&esp;夜黑风高，南镇抚司突然热闹起来。抄家是所有人都喜欢干的事情，南镇抚司很快就聚集起人手。陆珩行走在火光重重的府衙，对身旁的王言卿说道：“卿卿，抄家现场会很乱，不折腾一宿恐怕完不了。你还在养病，先回去吧。”

&esp;&esp;王言卿闻言尴尬。陆珩口中的养病指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esp;&esp;前段时间因为月信，王言卿的作息受到陆珩严格把控，太晚睡不行，喝凉水不行，吃太少也不行。现在她月信已经结束，好不容易能轻松一会了，陆珩又开始管控下一个周期的。

&esp;&esp;王言卿飞快瞥过四周，幸好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并没有注意到王言卿和陆珩的对话，即便不小心听到，也只以为指挥使在体恤亲眷身体。

&esp;&esp;二哥对她这么上心，王言卿很感动，但未免也太上心了吧。

&esp;&esp;王言卿压低兜帽，低低咳了一声，说：“二哥，我没事。”

&esp;&esp;陆珩却摇头：“不能马虎。我派人……算了，直接走一趟也没多远，我送你回去。”

&esp;&esp;王言卿一惊：“二哥，你还要去找东西……”

&esp;&esp;“你已经问出地点来了，金银珠宝就在那里，又跑不了。”陆珩打住王言卿的话，语气十分坚决，“我送你回府。”

&esp;&esp;锦衣卫人手已经集合的差不多了，只等陆珩发话就能出发。陆珩却将郭韬叫来，交待了几句话，让郭韬带着人先去，他则送王言卿回家，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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