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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3页）

&esp;&esp;多久没听过的词儿。

&esp;&esp;罗敷还是第一次进入谯平的房间。外间是书房，家具典雅而精致，笔架和简牍排得整整齐齐。跟东海先生那间风中凌乱的狂生陋舍，简直是两个极端。

&esp;&esp;几案坐榻上铺着杂色罗绮并不显得太华丽，因为那些罗绮都已陈旧。上面的花纹狭长游摆，明显不是邯郸、甚至北方流行的样式。

&esp;&esp;谯平在门口亲迎，请她入内上坐，然后挥手让明绣和几个从人退开。只剩身边舒桐一人，轻手轻脚上了两盏茶。随后也十分识趣地背转过身，慢慢退出去。

&esp;&esp;罗敷突然没来由的忐忑。袖子里的织锦样品，一时没敢拿出来直接问。

&esp;&esp;她忙着花楼织锦，好几天没出织坊一步。此时才发现，谯平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他此刻脸色苍白，眼角泛红，宛若熬了三日的夜。

&esp;&esp;她还没坐稳，谯平整衣敛袖，重重跪在她面前，慢慢叩首下去。

&esp;&esp;罗敷慌忙起身去扶。除了王放，没人对她这么拜过。

&esp;&esp;“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esp;&esp;谯平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古怪，随后回复了平静谨慎。

&esp;&esp;“将夫人请出内闱，实在唐突。但……平有些话，不吐不快，怕是会冒犯夫人，还望海涵……”

&esp;&esp;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困难，但眼光却比往日更加犀利沉重。

&esp;&esp;“夫人与主公，是何时相遇的？”

&esp;&esp;罗敷万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冒犯”法。心咚咚跳，如同被狂风拂过屋檐下的一排风铃。

&esp;&esp;她回：“君何出此问？”

&esp;&esp;“好奇而已。”

&esp;&esp;谯平静静听完，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又问：“那么，三书何时下，六礼又为何？夫人家的长辈是如何应允的？”

&esp;&esp;“婚仪是谁主持？”

&esp;&esp;“主公与你成婚之后，居住何处？”

&esp;&esp;“又和谁有过来往？”

&esp;&esp;“他离家当天，是如何吩咐你的？”

&esp;&esp;……

&esp;&esp;虽然答得礼貌，可目光的压力仿佛有实质，催她回答。

&esp;&esp;她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镇定着心神，答道：“三年前。邯郸城外……”

&esp;&esp;她不慌不忙地叙述下去。早就和王放对过口词，一应细节早已编纂妥当，任何可能的漏洞都已想好了应对方法。但她仍旧说得有些音颤。

&esp;&esp;不过她觉得这也无可厚非。就算她真是东海先生夫人，也是个二十尚不足的年轻女郎。面对谯平这种不怒自威的诘问，慌乱也在所难免。

&esp;&esp;罗敷答一句，心里沉一分，额头沁出密密的冷汗。

&esp;&esp;听谯平的语气，对她生疑已久！

&esp;&esp;倘若是她刚来白水营那会儿，谯平若是有心质问，不出三句，她怕是立刻露底。

&esp;&esp;他为何会突如其来的诘问这些？何时露了马脚？哪件事做得不对？还是……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没买她的账，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一直装傻？

&esp;&esp;愈发有些左支右绌，谎话说得捉襟见肘。罗敷不禁想，要是王放在旁边，定能立刻猜出他的意图来。可惜她自己没这么多见识本事，只能一句句的被动应答。

&esp;&esp;深秋时节，房内小凉风穿堂，吹得灯火摇晃，吹起落在地上的桌布角。她却无端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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