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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1页）

&esp;&esp;她从来不敢将自己拜了褚清连为师之事传扬出去，但是没想到褚清连竟乐得将这件事告知旁人，且不觉得有什么不便提及的。

&esp;&esp;眼眶微润，她恨自己没见上褚清连的最后一面。

&esp;&esp;“师父他……”

&esp;&esp;杜庭誉道:“他将你视为爱徒，你只要于心无愧，便不算辜负了他的期望。”

&esp;&esp;元蘅问:“那怎么才算于心无愧？”

&esp;&esp;“将他所授于你的东西，还给北成。”

&esp;&esp;还给北成……

&esp;&esp;如何做才算还了？

&esp;&esp;当年淳和帝不肯重用褚清连，将他的平乐集视作危言耸听。后来宣宁帝即位，虽将他提作内阁首辅，却仍对他所言报以怀疑。

&esp;&esp;他的一切都是给北成的，最后却只能在衍州交给自己的徒弟。

&esp;&esp;甚至临死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个徒弟，是否能替他做好那些事。因为北成没有女子科考的先例。

&esp;&esp;元蘅沉默许久，忽然起身，面朝杜庭誉跪下，叩拜。

&esp;&esp;“望司业明示。”

&esp;&esp;杜庭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她风尘仆仆而来时披风上未化的雪粒，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esp;&esp;将她扶起来之后，杜庭誉才道:“旁的我做不了主，但在文徽院，尚且有我说话的余地。今日你若愿意，日后，便算是文徽院的学生了。”

&esp;&esp;见元蘅怔住，杜庭誉继续道:“这里规矩众多，不如你侯府自在。元姑娘可考量了再做决定。”

&esp;&esp;仍旧是那盏略显清苦的茶汤。

&esp;&esp;但这一回没有人蹙眉。

&esp;&esp;“学生元蘅，谢司业成全。”

&esp;&esp;走出杜庭誉的院子时，透过暗沉的天色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了。启都的这场初雪连着多日没有停过了，距离腊月还远，但是四处冰冷的意味不弱分毫。

&esp;&esp;文徽院中清冷，只有几株雪中红梅勉强添些风韵。因着漱玉还在院外等候，元蘅并不拖延，只加快了步子朝门口走去。

&esp;&esp;路过小石桥的时候，有人团了石子大小的雪团子，朝元蘅丢了过来。

&esp;&esp;元蘅本就敏锐，只挪了一步躲开，朝着那人看过去。

&esp;&esp;是小皇子闻泓。

&esp;&esp;他头上的浅青色云纹锦帽歪了，但他并不在意，脏兮兮的手心里还握着一团雪。分明掌面已经冻得通红，但是他丝毫不觉雪的冰凉，笑嘻嘻地从假山后面走过来。

&esp;&esp;元蘅展眉笑道：“小殿下怎么又一人在文徽院？”

&esp;&esp;闻泓并没有答她，反而又问：“你不是要装成男子，怎么又换成了女子的衣裳？”

&esp;&esp;元蘅答：“以后都不必装了，我就是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esp;&esp;正此时，一个身穿宝蓝锦缎玉兰纹样长裙，身披银白金丝绣花披风的女子从假山后走来，还喊着闻泓的名字。

&esp;&esp;闻泓瞧见她，脆生生地唤了一声：“皇姐。”

&esp;&esp;元蘅并不认得来人，但也知晓这应当是哪一位公主。但是当今皇帝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早已出嫁，眼前能带着皇后幼子一同出行的，应当是明锦公主。

&esp;&esp;明锦的母妃只是一个昭仪，因病离世的时候，她尚且年幼。皇后于心不忍，便将明锦视如己出养在了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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