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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1页）

&esp;&esp;她笑了笑，淡淡道：“你哪种都不是，你是求救

&esp;&esp;他道：“我已经这般年纪了，就算娶个妻，半路夫妻，凑成一对，又能有多少感情呢。不是没想过，只是细一想想，觉得没什么意思。人过了一定岁数，心肠就变硬了，难得对什么人生好感，也难得对什么人动心，大多是照着年轻的老路将就活了。”

&esp;&esp;冯凭头一次听他谈起这些，不由深思。

&esp;&esp;杨信侧身坐在榻边，认真道：“臣二十几岁，就认得娘娘了。”

&esp;&esp;他道：“在臣心中，娘娘不仅是臣的主子，也是臣的亲人。臣背井离乡，来到宫中，这么多年，家乡的故旧，早已无了音讯，去日的好友相识，也都往来渐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留下的没有几个。唯独娘娘，从你我一样

&esp;&esp;这边闹起来，执事到底还是有所顾忌，不敢强行动手，遂去请示太后。

&esp;&esp;不久，太后来到太华殿。

&esp;&esp;她面色庄严，庄严中带着冷漠，望着地上两人。李坤犹如落水狗儿似的，满脸泪水，扑倒在拓跋泓身上。拓跋泓则是个护狗的主人，将他搂着，一副鸳鸯情深的样子。模样着实不好看。

&esp;&esp;冯凭冷声吩咐左右：“将他带走。”

&esp;&esp;李坤抓着拓跋泓不放，惊恐大叫道：“皇上，皇上。”

&esp;&esp;这回无人再能就救他了，太后亲口下令，左右立刻上来，分别提起他两臂，将他搀了出去。“皇上……皇上……”殿内外回荡着李坤的喊叫声，拓跋泓阻拦不得，只得松了手，任由他被带走了。

&esp;&esp;拓跋泓坐在地上，低着头垂泪。

&esp;&esp;他也会哭。

&esp;&esp;这么铁石心肠的人，没想到还能见到他掉眼泪，而且还是为了个男宠。而对曾经口口声声说爱的人，却心肠极狠，没有一丁点善良和仁慈。

&esp;&esp;冯凭立定了，冷淡的目光看着他：“皇上不是找我来，要跟我说事的吗，皇上说吧。”

&esp;&esp;她居高临下，望向地面：“皇上还是起来说话吧，地上凉。”

&esp;&esp;拓跋泓默默垂泪不语，也不看她，冯凭示意身旁的宦官：“扶皇上起来。”

&esp;&esp;宦官上前去，搀扶拓跋泓站起来。

&esp;&esp;他脚步有些不稳了，似是受了重创，整个人东倒西歪，有些颤抖。眼睫上凝结着几滴晶莹的泪水，他视线模糊，被人搀扶着坐到了榻上。冯凭亦随着往榻前走近几步，有人拿手绢给他拭泪，又有人端来水，给他擦拭脸上。他看起来太狼狈了。

&esp;&esp;冯凭看他说不出话，就淡然地站在一旁等他缓过气。

&esp;&esp;她想，自己大概也是老了。人越老，心越硬，曾经会动容会怜悯的场景，而今却有些麻木了，心软的时候越来越少。

&esp;&esp;等待的工夫里，她让左右退了出去。

&esp;&esp;拓跋泓哑声道：“李坤犯了何罪。”

&esp;&esp;他已经不提李家了，因为知道无法转圜。但对李坤，他有一点感情。

&esp;&esp;毕竟是一同长大的，又常朝夕相处。李坤也不是李因，李因是颇有野心的，除去便除去，但李坤年纪不大，才二十出头，性子又一向单纯。在太后眼里，他大概是为人蠢笨，又坏的，因为曾几度在他面前中伤太后，太后从来记恨厌恶他。但对拓跋泓来说，他是个不太有用、但一心诚恳的臣子，忠诚的伙伴。他不忍见其死。

&esp;&esp;但对冯凭来说，李坤必须死。

&esp;&esp;她不会再给自己留下一个仇敌，将来再成祸患。当初杀死李惠而保全李家，结果就是把自己逼到了角落里。

&esp;&esp;她不会再留情一次。

&esp;&esp;她很淡然地回答拓跋泓：“他协同李因谋反，秽乱后宫，罪该当死。”

&esp;&esp;拓跋泓听了这话，半晌无言。

&esp;&esp;如何谋反，如何秽乱后宫，他没有再问了，他知道，她要置李家于死地，不会找不着证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自古君王便是如此的。他默了许久，神情麻木地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自己受过的罪，便也要别人受一遍吗？有什么意思呢。”

&esp;&esp;他无情无义，抛却心肝，感叹道：“你杀了他，你要的人也回不来了。人死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何必执迷不悟。杀人见血，不是更加增添他的罪过吗，想必他是不愿意见的。老老小小，都是一条条的人命，你是善人，造这么多杀孽，死后如何去西天见佛祖。”

&esp;&esp;冯凭冷笑道：“你也知道都是人命吗，你怎么不怕杀孽太重死后无法见佛祖呢。”

&esp;&esp;拓跋泓面色冷静，心如铁石道：“朕是皇帝。”

&esp;&esp;他漠然道：“帝王天生就是要杀人，天生就是要执掌生死的，否则何其称其为帝王。这是为君者之本分，如同天降甘霖，佛祖普度众生，如同狮子捕食牛羊。这是天道，算不得杀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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