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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上场前，何翩然回头看了看余教练站的位置，曾经在那里站着注视她比赛的人突然改变，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影响。

&esp;&esp;不过当音乐一开始，她就已经投入状态。

&esp;&esp;为了比赛，负重已经摘去，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现在觉得一只脚轻一只脚重，但出色的平衡感让何翩然不至于影响比赛。短节目结束，她的分数保持在70分，和大奖赛总决赛时没有什么区别，但何翩然还是有点沮丧，她对速度的控制看来还没有进步，否则节目内容分一定更上台阶。

&esp;&esp;在她之后上场的是瓦伦蒂娜，《天方夜谭》唯美动人，浪漫的异域风情将何翩然在冰场上点燃的热情继续延续了下去。最重要的是瓦伦蒂娜的跳跃并没有失误，总分只比何翩然低了不到两分。

&esp;&esp;短节目结束比赛当晚，何翩然接到了伊维特的电话。

&esp;&esp;“欧锦赛的行程照常，有问题吗？”

&esp;&esp;“可是夏天不是……”

&esp;&esp;“她不参加比赛，但是会来参加拍摄片子。”伊维特说话言简意赅直切要害，“顺便再问问瓦莱。”

&esp;&esp;“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何翩然想了想，“不过队里在冬训，可能我得先和教练说一下计划又改了。”

&esp;&esp;“好，不要太迟给我答复。”

&esp;&esp;挂上电话后，何翩然去询问瓦莱，得到的当然是肯定答复。

&esp;&esp;自由滑轮到何翩然上场时，她已经慢慢平复，虽然心中仍然有疑问，但比赛始终是比赛。

&esp;&esp;最后，何翩然发挥出色，拿到了四大洲赛的冠军。

&esp;&esp;回国在北京中转，何翩然没有和大家一起回学校，而是径直奔向陈教练的家。

&esp;&esp;这里她和苏薇来过很多次，陈教练和她们的师母总是让两个人来吃饭，师母是上海人，做得一手好菜，精致味美，但回忆起这些，何翩然却因为焦灼想不起那些美味的香气。这个小区大多是从事与体育相关职业的人，老人偏多，穿过门前的绿地，何翩然正准备拐弯，左手边不远的凉亭里忽然传来一阵畅快的笑声。

&esp;&esp;“将！老陈啊，你的棋艺可不如从前喽！”

&esp;&esp;何翩然侧过头，几株冬天依然茂密的松树挡住她的身影，伸出头，她就能看的凉亭里陈教练正在和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对弈，在他们周围是七七八八差不多年纪的老人，每个人的笑声里都荡漾出闲适的愉快。

&esp;&esp;“是我大意了，来来来，再来一局。”陈教练不服输，边说边把一旁的棋子重新摆回棋盘上。

&esp;&esp;“这次你退休后时间可多了，要是再输我那可说不过去吧？”和他对局的老人笑着说道。

&esp;&esp;“就赢了一次，看把你得意的，我的小徒弟都知道赢一次不算赢，得一直赢下去才能叫高手，老魏，你怎么也算是咱们国家的功勋运动员，这点道理都不懂，你看我这局非得大杀四方治一治你翘尾巴的毛病，来！”陈教练显得兴致很高，朗声笑道。

&esp;&esp;围观棋局的人都在笑，其中一个人伸手拍了拍陈教练的肩膀，“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你那奥运冠军的徒弟，放在心里还不算非得挂在嘴上，好像那块奥运金牌是你自己拿的一样。”

&esp;&esp;“她拿奥运金牌比我自己拿还高兴，你们谁带出过我这么出息的徒弟？你们要是带出来啊，保准提的比我还勤。”陈教练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esp;&esp;“我自己还拿过世界冠军呢！谁稀罕！”坐他对面的老魏指了指他，“行啦，也不用想那么多了，今后退休下来，我们哥几个终于也有时间聚聚了，来来来，我让你一步。”

&esp;&esp;何翩然静静地站在松树后，不知站了多久，她只记得陈教练输了又输，最后，天色渐晚，下棋的老人们散去她才慢慢离开小区。

&esp;&esp;自始至终，她没有过去和陈教练说一句话。

&esp;&esp;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选择的生活，大概陈教练也是如此，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更何况今天，她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陈教练一样，他和朋友在一起时就像自己和朋友们共处时一样，说说笑笑，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esp;&esp;这样的生活或许是陈教练向往已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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