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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页）

&esp;&esp;他已做好心理准备来承受高媛媛的怒火，只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

&esp;&esp;高媛媛本就怨恨他，接下来的坦白会叫她更生气。

&esp;&esp;盛霜序平静地说：“囡囡现在病得很重，我照顾不好她，我……”

&esp;&esp;盛霜序强迫自己说出接下来的话：“虽然抚养权在我，我衡量了一下，她还是跟着母亲会更好一些。”

&esp;&esp;“对不起……我不配做囡囡的父亲……”

&esp;&esp;高媛媛那头沉默了片刻，下一秒，她就向盛霜序怒吼道：“囡囡怎么了？！盛霜序！她要有什么问题，我把你千刀万剐！”

&esp;&esp;盛霜序听着耳边高媛媛的指责，无力地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他故作冷静地向高媛媛报上地址，高媛媛压根不想和他废话，连骂都来不及骂，立即要来见女儿。

&esp;&esp;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盛霜序再也绷不住，他摘掉眼镜，抱着胳膊闷闷地哭了起来。

&esp;&esp;盛霜序成年后就很少再哭泣了，遇到沈承安后，处境越来越绝望，就逐渐变得总是流泪。

&esp;&esp;盛霜序的人生已经废了，女儿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而囡囡和他的感情也很难再弥补了。

&esp;&esp;盛霜序绝望地哭了会儿，眼泪在胳膊处留了个浸湿的圆痕，他还要应付接下来的事，便摸索着去洗脸。

&esp;&esp;凉水叫他的脑袋清醒了一点，他望向镜子里眼睛红肿的男人，他很久没有修理过头发了，头发看起来有点长，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很瘦，脸色苍白的不像活生生的人，水珠凝结在鼻尖、下巴，滴滴答答地淌进水池里。

&esp;&esp;无疑，镜子里的男人是个人生无望、萎靡不振的烂人。

&esp;&esp;他起码要活下去。盛霜序想，死人不会说话，不能做事，活着还有机会再见到女儿。

&esp;&esp;死灰

&esp;&esp;盛霜序将眼镜擦拭干净，他还了手机后，就在病房外等待高媛媛的到来。

&esp;&esp;今天是高媛媛上班的日子，显然她因为女儿请了假，她走路的速度很快，盛霜序隔着很远就听到了脚步声。

&esp;&esp;离婚一年多，这是他们打官司后的烟瘾

&esp;&esp;没了女儿的心理负担，盛霜序的心境变了许多。

&esp;&esp;他不是不知道该如何顺着沈承安、哄沈承安开心，只是此前的他还揣着曾为人师的矜持，羞于去做。

&esp;&esp;现在的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他太累了，他不想再应付任何沈承安的怒火和羞辱。

&esp;&esp;盛霜序的精力已被磨灭了，他只想在这一年过的舒服点。

&esp;&esp;沈承安却没有接过那条铁链，他缩回了手——盛霜序在那双总是游刃有余、镇定自若的绿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慌张。

&esp;&esp;沈承安第一次应对不肯反抗的盛霜序，有点手足无措。

&esp;&esp;盛霜序眼睛里没有波澜，就平静地看着他，相比之下，沈承安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很快，沈承安就从这场眼神的对峙下败下阵来，他略显挫败地说：“老师，你坐下吧，我不会再锁着你了。”

&esp;&esp;自己该说一声“感谢”吗？盛霜序想，是囡囡的病换回了沈承安短暂的尊重和愧疚吗？可这样真的值得吗？他宁愿跪在地上被沈承安羞辱。

&esp;&esp;盛霜序顺从地爬了起来，他坐到沈承安身边，习惯性地打量他的眼色。

&esp;&esp;那双眼睛只有在黑夜中会生出些细微的差别——沈承安的左眼比右眼的颜色浅些，盛霜序最开始会有疑惑，现在的他已失去了探索真相的激情。

&esp;&esp;只是他现在不害怕了，以往他怕沈承安不快，都是偷偷地看，而现在，望着沈承安的眼神带着平时不曾有过的大胆。

&esp;&esp;沈承安很快就察觉到了盛霜序的视线，他挪开眼睛，不再盯着盛霜序看，说：“老师，这周六我带你出去。”

&esp;&esp;盛霜序一愣。

&esp;&esp;周六是圣诞节，也是盛语薇的忌日，盛霜序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esp;&esp;他不理解沈承安想做什么，倘若是因为愧疚之心的补偿，要带他去逛街玩乐，盛霜序并不想在盛语薇的忌日里接受这样的补偿。

&esp;&esp;盛霜序有了前车之鉴，不愿违抗沈承安的要求，可他不知该如何委婉地说出自己的不情愿，沈承安不是高中时乖巧听话的学生了，他总是生气、不知道为何就会生气，叫盛霜序手足无措。

&esp;&esp;盛霜序酝酿了许久，还没开口，就听到沈承安说：“盛语薇，周六是她的忌日吧。”

&esp;&esp;盛霜序脊背一僵，他没反应过来沈承安的意思：“什么？”

&esp;&esp;沈承安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带你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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