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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那声音像从头上传来，吓了他一跳。

&esp;&esp;赵大爷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棕红色的花盆朝着他的额头砸过来。

&esp;&esp;“砰！”

&esp;&esp;声音是这样响，响得他在那一瞬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esp;&esp;周围行人涌上来，有人在焦急地打电话，有人在高声责骂楼上开窗时砸落花盆的住户，也有人跪在他身边，伸手摸上了他的脉搏。

&esp;&esp;普通人赵大爷又有些委屈，又有些伤感。

&esp;&esp;“这一次，我记得你呀。茉莉嘛……也没能逃过意外死掉的结局啊。”

&esp;&esp;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sp;&esp;小燕子（三）

&esp;&esp;赵大爷睡醒的时候，心情有些奇怪。

&esp;&esp;已经快三十年没有赖过床的赵大爷，竟然怎么也不想起床。

&esp;&esp;“我没醒，也不想醒，就这样躺床上挺好的。”

&esp;&esp;赵大爷鼻头酸涩，莫名有些委屈和想哭，在床上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缓缓睁开眼睛。

&esp;&esp;窗外雾蒙蒙的，赵大爷不情愿地坐起身。

&esp;&esp;厕所里的牙膏还剩一点点，他却懒得再拿指甲去挤，径直把牙膏管扔进了垃圾桶。

&esp;&esp;“都六十的人了，就算不刷牙又怎样，还能活几年？”

&esp;&esp;赵大爷产生了叛逆心，偏要和平时勤俭节约的自己划清界限。客厅里因为冰箱解冻而积了满地水渍，赵大爷一面拿着抹布擦地板，一面努力地回忆。

&esp;&esp;“奇怪，我怎么感觉自己擦过好多次地板了呢？”

&esp;&esp;梦境，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一种东西。

&esp;&esp;无论梦中曾经多么深刻的记忆，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都仿佛如同指尖流沙，飞一般地消失不见。

&esp;&esp;赵大爷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像是做了一个了不起的梦，梦里有个必须要记得的人。

&esp;&esp;可他无论怎么回忆，也记不清楚。

&esp;&esp;“我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esp;&esp;发霉的馒头被赵大爷啪地一下扔出窗外。他饿着肚子走出了门，心口却莫名堵着股怒气，就是不愿意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esp;&esp;“攒钱有什么用？要是还没来得及花我就被车撞死了，那不是亏大了？”赵大爷赌气似的，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esp;&esp;赵大爷活了快六十岁，难得奢侈了这么一回，坐在套了雪白座椅垫的后座上，总有些不适应。

&esp;&esp;很快就要早高峰，路上车渐渐多了起来。

&esp;&esp;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概开了许多年车，对路况十分熟悉。

&esp;&esp;司机大概想赶在早高峰来之前多接几单，便开得飞快，在小巷子里轻巧地穿插飘移。

&esp;&esp;车速也太快了些！

&esp;&esp;赵大爷心脏提到了喉咙边，掌心都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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