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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1页）

&esp;&esp;“刚才八叔说，父皇在做太子时日子过得很艰难，朝中大臣看着先帝脸色行事，很少有真心支持他的。我想……这其中定然也有文相，他当时已是左相，位高权重，若是心向东宫，父皇的日子不会那么难过。而后来父皇登基，裴家与宋家因有从龙之功而风头大盛，却没听八叔提起文相如何，想来这从龙之臣里并不包括文相。”

&esp;&esp;沈昭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带着些许冰凉：“父皇对沈旸有愧，可以暂且不动他。可是文相呢，他年纪老迈，已到致仕之龄，若是能借机逼退他，那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esp;&esp;瑟瑟听他的意思，是想绕过沈旸，利用广河县的事直接向文相发难。

&esp;&esp;其实这主意挺好。

&esp;&esp;前世沈昭登基后为了压制文相势力，重用以傅文瀚为首的潜邸老臣，而这些老臣在知道瑟瑟身世后就对她诸多排挤非议，间接导致了最后的悲剧。若是从根子上把文相这个劲敌解决了，沈昭就会有更多的喘息之机，不必过分倚重这些老臣，那后面的路便会好走一些。

&esp;&esp;想到这儿，瑟瑟又有些忧虑：“可文相是两朝老臣，会有那么好对付吗？”

&esp;&esp;沈昭轻悠一笑：“广河县的事，小襄已把证据都搜罗齐了，矛头直指文相和沈旸。父皇若想保沈旸，那就只能舍文相。”他低眸看向瑟瑟，道：“我不只是太子，我是监国太子，有处置朝臣的权力。”

&esp;&esp;他看上去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瑟瑟也就放心了，不再赘言。

&esp;&esp;沈昭自信归自信，这事办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文相浸淫朝局数十年，其中时局多番变动，他却始终屹立不倒，足可见其老成深算。沈昭手握证据，领着他麾下的东宫幕僚跟他在朝堂上大战了几个回合，先是把他挤出凤阁，到了十一月底，才彻底把他赶出朝堂，逼他卸去一切官职，告老还乡。

&esp;&esp;广河县的一场叛乱，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和守城士兵，全是为了文相和沈旸的一己私欲。依照沈昭的意思，就算杀了他也不为过，可皇帝拦着，沈昭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暂且放他一条生路，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esp;&esp;文相一走，凤阁六部空出来一块权力，裴元浩和兰陵公主跟觅到血的狼一样，冲上来急速吞食。沈昭不想跟他们正面冲突，只悄悄地往六部安插自己的人。

&esp;&esp;一晃到了腊月，嘉寿皇帝的病情愈加沉重，到了太医值守在宣室殿彻夜不归的地步。

&esp;&esp;所幸，这半年来沈昭将岐王和晋王都压制了下去，局面还算平稳，暂且在他的掌控之中。

&esp;&esp;腊月初五，下了57章

&esp;&esp;瑟瑟听着他这怪异腔调，托着玉雕的手停在半空中，回过头来看他：“什么意思啊？谁送来的？”

&esp;&esp;沈昭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坐回紫檀木扶椅上，不说话了。

&esp;&esp;魏如海见状，忙陪着笑脸上前，冲瑟瑟道：“这是南楚武安侯送来的，说是特意送给太子殿下把玩清赏的。”

&esp;&esp;瑟瑟的思绪微滞，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武安侯’指的是徐长林。

&esp;&esp;当下便觉得手里的玉雕沉甸甸的，把它们放回了红锦方盒里。

&esp;&esp;她摒退了宫女內侍，瞧着沈昭那冷峻别扭的模样，些许无奈道：“你先别忙着吃醋啊，兴许徐长林只以为我是他的妹妹……”

&esp;&esp;“我再跟你说一遍，徐长林知道你不是。”

&esp;&esp;殿内静悄悄的，这话一出口，如巨石轰然砸在殿中间，格外震耳。沈昭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这拈酸吃醋毛头小子的样儿太不庄重，轻咳了一声，揽起袍袖于身前，直起腰背端坐，又恢复了那矜贵清冷的太子殿下该有的仪态。

&esp;&esp;他道：“我当初就是顺着徐长林在长安的活动轨迹一路查下去，才查出你的身世。这个人，虽然论智谋才学远不及我，但也不是个庸才，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不可能毫无察觉。再者，他之前一直坚持要带你走，寸步不让，可是后来在翻查完了这些事后突然放弃，足可见他是心中有数了。”

&esp;&esp;沈昭不吃醋时，脑筋清醒时，说话还是很一针见血的。

&esp;&esp;瑟瑟像是被他说服了，垂眸沉默片刻，迷茫地呢喃：“那他为什么对我……”她思忖良久，蓦得，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我与他妹妹年龄相仿，他没找到自己的妹妹，便将我当成了他的妹妹，对我好便似对他妹妹好，是一种感情方面的寄托。”

&esp;&esp;沈昭静静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esp;&esp;隔扇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內侍掐着嗓子禀道：“殿下，宣室殿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去了凌云阁……”

&esp;&esp;凌云阁是供奉大秦开国以来功臣良将画像的地方。

&esp;&esp;沈昭摁下多余的情绪，脑子飞速转动，问：“父皇可有说要孤作陪？”

&esp;&esp;“并无此令。”

&esp;&esp;沈昭道：“那就嘱咐左右好好伺候，孤这里公务繁忙，就不去了。”明知他的父皇时日无多，并非他不愿意常伴其左右，只是他的父皇生性多疑，若是皇帝前脚刚到凌云阁，他后脚便跟过去，只怕会怀疑他在宣室殿里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

&esp;&esp;免不了一番试探，而他还得吊着心眼说些违心话，父子一场，走到最后，何必如此呢？

&esp;&esp;內侍却踯躅不退，为难道：“陛下他……命人描李怀瑾的画像，要把他挂进凌云阁。”

&esp;&esp;沈昭猛地站了起来。

&esp;&esp;他神色冷冽，快速回想，依照前世的记忆，父皇的大限便是这几天了，前世好像也有过这一出……他这些日子忙着对付文相，倾注了太多精力，竟将这件事忘了。

&esp;&esp;瑟瑟看他表情变幻，甚是纳罕，问：“谁是李怀瑾啊？”

&esp;&esp;沈昭目光复杂地看向她，欲言又止，看看更漏，又觉得时间紧迫，得快些去阻止，摸了摸瑟瑟的手背，温声道：“等我回来，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esp;&esp;凌云阁建在宫城北隅，毗邻三清殿，是个极不起眼的二层小筑，自当年太宗皇帝登基，陆续移入三十余名功臣画像，皆是历代功勋彪炳的忠良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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