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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最可怕的莫过于清醒的疯子，一个执掌天下大权又敏锐暴虐的疯子。

&esp;&esp;穆阿威叶从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就在迅速地思考，手中更是毫不犹豫通过应急状态的通道验证自己的信息回馈，十分钟后，他的身份终于被确认。

&esp;&esp;通道恢复正常，各种紧急情报挤满了他的信息列表。

&esp;&esp;这几年来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穆阿威叶此时竟然有一点不适应。

&esp;&esp;他划开了列表最上方权限最高的东西，那是陛下亲手的政令——他宣子龙副官的身份已经被撤除了，新的任命已经下达。

&esp;&esp;穆阿威叶被派遣去辅佐王子阿塔依，封锁一切与间谍有关的职责和权限，阅后即生效。

&esp;&esp;在这个任命被点开的那一瞬间，间谍营里属于穆阿威叶的身份立刻注销，帝国里只剩下王子阿塔依的新幕僚穆阿威叶，再也不存在间谍艾哈迈德。

&esp;&esp;穆阿威叶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冷。

&esp;&esp;既然他仍然能接触到阿塔依，说明法哈德仍然信任他，那么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辅佐阁下了呢？

&esp;&esp;穆阿威叶在这一刻突然就想起了许多他可以忽略的东西，比如陛下的年龄，比如蜀族的平均寿命，比如宣薇将军的逝世。

&esp;&esp;当上将不再存在的时候，副官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啊。

&esp;&esp;—————

&esp;&esp;缪宣并不知道的是，他每个月的身体健康报告会被送到法哈德手上。

&esp;&esp;不经过任何转手，甚至连副官先生也不没有过目的资格。

&esp;&esp;宣子龙大限将至了。

&esp;&esp;这听起来悲哀而嘲讽，但是这真的就是事实。

&esp;&esp;蜀族没有晚年，他们会直接在壮年的时候就突兀地去世，仿佛他们强大超凡的力量就是透支了生命得来的一般。几千年了，蜀族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位因为岁数到了而白发的人。

&esp;&esp;缪宣这几年，浪得很开心。宣子龙的寿命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强制弹出的时间点而已，因为他的各项机能一直处于巅峰状态，缪宣对这个寿命将至没有一点概念，他和他的小系统都快忘了这玩意儿。

&esp;&esp;再说了，哪个末世人不是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过的呢？

&esp;&esp;但是法哈德，他却在每一个月里，亲手拿到了缪宣的身体报告。

&esp;&esp;时至今日，能够延缓蜀族寿命的方法仍然没有被研究出来，但是测量寿命还剩下多少的技术却有了不小的突破。

&esp;&esp;法哈德在每个月初都能看到那一张张他不能够拒绝的表格，仿佛宣子龙的寿命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在他手中慢慢流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停留片刻。

&esp;&esp;他多么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把子龙禁锢在他身边——反正宣子龙从来都不会拒绝他，而他也有无数让他不拒绝的手段。

&esp;&esp;但是每当他熬过一夜后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薇姨死前的笑容。

&esp;&esp;她那时是如此疼痛，却仍然撑着最后一口气：“法哈德，答应我……尽量不要勉强子龙好吗？那孩子从小就不懂得什么拒绝，他的心太软也太温柔，请你守护他……”

&esp;&esp;宣薇和卡丽妲的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他的眼前。

&esp;&esp;宣薇和子龙，他们生来便应当是无拘无束的苍鹰，乘着自由的风而行，卡丽妲用尽手段装痴卖疯，虽然留下了宣薇，但卡丽妲最终还是为她的不顾一切付出了代价。

&esp;&esp;宣薇为保护法哈德而死，杀死她的人既包括地表暴民和奴隶们，也有天上城贵族们的手笔，老国王的默许，平民们的冷眼旁观……

&esp;&esp;从那一刻开始，法哈德就知道，这个世界背叛了他们，而能够与他相依为命的只有子龙。

&esp;&esp;法哈德能用净化令去涤荡地表的奴隶，能用血腥盛宴屠杀天上城的贵族，他早就手刃了老国王，也冷眼旁观着什姆桑帝国的沦陷。

&esp;&esp;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挽回爱人的生命。

&esp;&esp;面对着走在倒计时上的子龙，他甚至连一声爱语都说不出口。

&esp;&esp;我要怎样得狠心，才能将你束缚在我的身边，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剩下的日子里失去这样自由的笑容？

&esp;&esp;我做不到啊，可是我也放不下啊……

&esp;&esp;当穆阿威叶的意识丧失应急反射出现的时候，法哈德就收到了消息，他看着天空莹莹亮起的启明星，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登基的前一夜。

&esp;&esp;他的眼前滑过惨死的宣薇，血泊中的卡丽妲，最后停留在记忆里小小的男孩子身上。

&esp;&esp;那时年幼的子龙用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双眼里只能倒映出他一个人，那时他说——

&esp;&esp;“法哈德，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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