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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2页）

&esp;&esp;百姓们一时听不出什么蹊跷，但看懂原文的书生举子，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免热议起来。

&esp;&esp;梅子期这告示，写得看似端方，却很容易引起遐想。

&esp;&esp;冯伟象当堂攀咬文相，是否是谢钦差私押期间做了什么？背后会不会有启元帝的授意？启元帝会怎么处理此事？

&esp;&esp;举人们来考春闱，自然都对官场多有关注，文谨礼“文半朝”的名声，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议论起来，说出的话，就不一定是真心话，各自有各自的考量。

&esp;&esp;有书生意气的，就直言梅子期是借机推脱，还暗地给谢钦差泼脏水，实在是小人行径。

&esp;&esp;有聪明老道的，就说梅子期此举合情合理，而且是尊师重道之举，其实是我等表率。

&esp;&esp;有人说话，就有人反驳，还有人和稀泥打圆场，谁都不服谁，吵吵嚷嚷个没完，整个龙门茶馆活像是塞进了一池塘麻鸭。

&esp;&esp;这也就是龙门茶馆如此，其他举人聚集的地方，大家心照不宣，已经默认谢九渊成了文党的眼中钉，也不知道小皇帝能不能把人保住。

&esp;&esp;江载道坐在一角，沉默不言。

&esp;&esp;冯伟象那日仗打的举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皆是家中无钱无势的穷书生，送到医馆还是谢九渊手下宿卫垫付的诊金，后面的汤药膏药，全靠江载道与另一位家中富裕的举人合力出资。

&esp;&esp;因此，江载道常常去医馆探望，仗打的伤，好转之前必然会变得青黑乌紫，血口结痂，看上去简直是触目惊心，受伤举人们又是满腔悲愤，每每探视，都令江载道万分不忍。

&esp;&esp;还有，谢十一和谢镜清几日未出现，江载道上门去问，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金陵城。

&esp;&esp;他原以为谢家叔侄来举人聚会相助是谢九渊的意思，后来从谢家叔侄口中得知谢九渊并不知情，不免有几分说不清的失望，但谢九渊的种种表现，又证明他确实没有看错人。

&esp;&esp;如今这样的危局，江载道不希望看见令自己失望的结果，但内心又觉得，换了自己站在谢九渊的位置，恐怕也是进退两难。

&esp;&esp;江载道沉默着，因为这件事，头一回认真考虑，进了官场之后，自己究竟该如何为官。这并不是胡思乱想，魏财靠买榜得了遇刺后反杀

&esp;&esp;中年男子：“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桌案上摊晾着梅子期仿好的通倭信件，抬头均为东南沿海有名的海盗商人，内容自是些财款往来、投诚招揽之语，仿造得几可乱真。

&esp;&esp;只有一点不妥，落款是空着的。

&esp;&esp;梅子期却是不慌不忙，解释道：“我与谢九渊素不相识，字可以对着奏折仿，但他惯于如何落款，我如何知晓？自然要看了他的日常信件，才能落款。”

&esp;&esp;中年男子并不买账，但在他看来，梅子期再耍花招也没用，于是立刻道：“原来如此。谢大人，那我们先行一步，在谢九渊住处恭候大驾。廿一、廿二，好好保护梅大人。”

&esp;&esp;“是！”

&esp;&esp;梅子期惊愕地看着自己的侍卫对着中年男子跪地领命，这才明白，原来文谨礼早就在他身边布了人手。

&esp;&esp;他攥紧了拳头，目送中年男子和他手下全数以黑巾蒙面，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

&esp;&esp;没想到，不多时他们就又回来了。

&esp;&esp;梅子期惊慌不定，不敢相信半盏茶的时间他们就害死了一个人，听说谢九渊跟着宿卫去了画舫，梅子期内心一松，文谨礼的人再张狂，也不至于跑到秦淮河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esp;&esp;对上中年男子阴鸷的目光，梅子期心中复又一紧，强装镇定地提议：“那，是明日再议？”

&esp;&esp;中年男子果断驳回。

&esp;&esp;“不，夜长梦多。廿一、廿二，带上梅大人的笔墨纸砚，我们上秦淮河。”

&esp;&esp;秦淮河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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