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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页）

&esp;&esp;船厂建在江边，巨大的船身已在江岸边组装完成，看上去比江上同行的大商船大了约十倍，此时，巨船下垫着圆木，前有近百名工人背负着麻绳，在士兵们的呵斥下向前拉纤，后也有近百名工人推动。

&esp;&esp;在沉重又响亮的号子声中，巨船渐渐入了水，等到不能踩底，前方的工人才游回后方帮忙一起推动，将巨船推出浅岸，巨船稳稳地浮在江面，即使是这些辛劳的工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esp;&esp;底舱的船工收到了号令，奋力划动。巨船在江面上航行起来，此时逆风，速度却不输江面上的商船，在江上绕了一圈，停回江岸。

&esp;&esp;歇息一阵，再试，如此试过四五回，最后一回扬帆远去，直入东海方才归来，等巨船的船影出现在江口，工部负责船厂的官员们这才有了欣慰的神色，添了记录。

&esp;&esp;为了两日后的正式下海，工人们又将巨船拉回了岸边，累得汗如雨下，船工们亦是十分劳累，出来时各个汗透了衣衫。

&esp;&esp;顾缜看着那巨船，忍不住露了几分激动神色，眼神中满怀希冀。

&esp;&esp;谢九渊与他对视一眼，眸中亦是期待。

&esp;&esp;他们上马返回，没有入城，却进了那琉璃塔。

&esp;&esp;宿卫们依言在塔下守候，顾缜冷声嘱咐：“待会儿有人前来，带着面具，手中拿着一只纸鸢，你们搜身若无兵|器，便让他上塔。我与谢相在顶层。”

&esp;&esp;这命令一听就牵扯到机密，宿卫们急忙应是。

&esp;&esp;行至二层，顾缜伸手握了谢九渊的手，两人牵着手，到琉璃塔说无常天道

&esp;&esp;“无常”者，地府鬼差也，手执脚镣手铐，专职缉鬼，亦司赏善罚恶，分一黑一白。

&esp;&esp;白无常，俗名谢必安，敬谢神明必能平安，所以必安。

&esp;&esp;黑无常，俗名范无救，有罪之人一概不赦，所以无救。

&esp;&esp;取这么个化名，并非他文崇德有何悔过之意，诙谐而已。

&esp;&esp;若敬谢神明必能平安，那天下就不该有横死的善人，若有罪之人一概不赦，那他文崇德怎么就能重活一世？

&esp;&esp;滑天下之大稽。

&esp;&esp;文崇德闭上眼，又是前世，启元十三年那个凄风苦雨之夜。

&esp;&esp;或许，他从来不该遇见谢镜清，就算遇见了，也不该去纠缠。本不该有交集的命运有了交集，才会害得谢镜清惨死。

&esp;&esp;他们太过不同，就是因为谢镜清与自己迥异的真挚，才让谢镜清入了自己的眼。

&esp;&esp;京郊初遇，那青衣书生，俊雅无双，眉目懒散，似是一杆翠竹，干干净净。

&esp;&esp;那日他初进吏部，不免起了雄心壮志，一不小心抒怀泄露了心思，却被谢镜清听了去。

&esp;&esp;其实，文崇德当时起了疑心，他到底是相府公子，故意与他偶遇的人何其多，他见惯了那些假清高的进士学子为拜见他爹奴颜婢膝，从小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若是一块牌坊掉在奉天殿，砸着的大多是婊|子，他爹是伪君子中的伪君子，就是奉天殿的头牌。

&esp;&esp;所以他这个注定要背着他爹名声的相府公子，习惯了在他爹面前装冲动无才，在大街上装二世祖。

&esp;&esp;当时的雄心，没几日就被他爹的处处干涉打破，而谢镜清，没想到还真是个干净人，却为了谢九渊投了文党。

&esp;&esp;碧玉落泥沟，文崇德心中，无端端就起了恨，对谢镜清百般挑剔起来。

&esp;&esp;到底是恨谢镜清“自甘堕落”，还是嫉恨他为谢九渊如此付出，文崇德自己都搞不明白。

&esp;&esp;等到明白了的时候，在谢镜清眼里，他文崇德已经是个喜怒不定的人，但是，谢镜清也发现，因为文崇德的百般挑剔，提前提醒了他，让他规避了很多陷阱，免得被文党多做文章。

&esp;&esp;文崇德不肯承认，心中却是大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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