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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82（第1页）

&esp;&esp;只是由于太过用力，而原石又并非完美的球形，尖锐的棱角便一点点破开他指掌骨处的弓茧，一点点刺入他的手心。

&esp;&esp;刀刃和箭镞在半空中摩擦出激烈的火花，发出刺耳的声响。两道魔雾纠缠在一起，却并不交融，而是在互相攻击。莫无涯双手结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竖于胸腔中央，一道道魔气从他指尖漫溢而出，以他所站立的那方寸之地为中心蔓延到东南西北。

&esp;&esp;他身后慢慢浮现出一个古老而磅礴的墨色魔卦，一幅生动的穷奇飞跃图在其中隐隐闪烁，魔雾编织的巨大圆月墨中流露出邪恶的血色。

&esp;&esp;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臭味从他身后传来，让人无端想起尸横遍野的荒凉土地，尸血和尸液汇集在腐烂的地底，罪恶的惨叫声穿破以往无数个凄惶的夜空，来到了陌生的领域。

&esp;&esp;空明秘境里的温暖春光似乎都被吸进了那个血墨色的圆月之中，阵阵阴风吹来，闻衍忽然想起顾剑寒还没来得及给他剪头发，如今风吹起时有些遮眼。

&esp;&esp;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让他给自己剪一个更帅气的发型。

&esp;&esp;闻衍这样想着，便愈发沉着地向那个卦象射了三箭，原石穿破手心，漫出来的血液沾湿了琥珀色长箭的箭尾。那些箭全部都稳稳地直刺卦心，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饕餮血却迅速地与穷奇飞跃卦融合在了一起。

&esp;&esp;穷奇墨色的长翅倏然间变成了黑雾缭绕的血色，似乎是在古老而神秘的圆月中引吭高歌，看起来几乎振翅欲飞。

&esp;&esp;莫无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多年的心血都在这一个秘卦上了，他杀那么多人，无论是人魔鬼三界，还是万鬼牢各层里。五脏六腑收集起来捣碎并不是为了消磨时光他没有那么闲。

&esp;&esp;他说过了，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他的陛下而已。

&esp;&esp;他那么仰慕他，那么了解他，自然也知道他并不爱他。但是没关系，那并不是他需要烦心的事情，他会为他解决好这个难题。

&esp;&esp;只要他稍微配合一点，当然不配合也没关系，不过那样会痛苦一些，他也会更难办。

&esp;&esp;而这边，闻衍听见他魔怔的笑声，看着他身后巨大的血月，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然而此时再逃为时已晚，整个空明秘境上方的春光都已经被吞噬殆尽。黑雾漫天没有一丝星光，阴风阵阵，夜鸦苦啼。

&esp;&esp;他忽然放下了弓，左手中毫无预兆地燃起一团琥珀色的符火，然而无论如何燃烧，符火中的符纸却完全没有生效，他还是站在原地，头痛欲裂，没有回到他心中默念的冷月峰。

&esp;&esp;陛下，忘了他吧。我会成为您的双翼，带您前往一切百花烂漫之地

&esp;&esp;他低沉微磁的声音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希望，说不清来处，也道不明终点，像一道在风中飘荡了太久太久的咒语，如今终于落到了正确之人的耳中。

&esp;&esp;闻衍不愿意这样轻易地被蛊惑，顾剑寒还在家里等着他，等着他打磨好戒指回去救命，他不能就这样走入莫无涯的圈套，天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不能

&esp;&esp;他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剪。

&esp;&esp;他和顾剑寒还没来得及成婚。

&esp;&esp;闻衍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走到了原本两人中间的位置，大概还有五六步左右，就会触到那个狰狞恐怖的邪卦。他心中一阵后怕，反手拔出了沉寂在剑鞘中的空明剑，直直退了好几步，冷着眉眼将空明剑挡在自己身前。

&esp;&esp;陛下，你这样做，我真的会生气的。

&esp;&esp;闻衍左手握着剑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枚原石，像上古时期的龙守护自己山洞中的珍宝一样，不容旁人觊觎。

&esp;&esp;那我该怎么做呢？如果你打开这个卦是想把我炼成一个任你摆布的死人偶，我难道还要如你的愿吗？

&esp;&esp;我只是为您去除一些不必要的杂念。

&esp;&esp;有没有必要，是不是杂念，这些东西只有我自己有资格来判断，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为我去除？

&esp;&esp;闻衍身上玄青色的饕餮纹此刻居然像火一样燃烧起来，他穿着夜行衣，唯有脖颈和手掌上的纹路显露出暗红色的火焰来，然而他却并不感到痛苦。

&esp;&esp;只是看着不远处缓缓转动的血月卦，突然想起来剑谱上关于空明剑法浑然未觉

&esp;&esp;原来开启璇玑卦那么简单，只需要用饕餮血浸满石心。

&esp;&esp;谁都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esp;&esp;闻衍只是抬眼望了一下对面，便感觉到身后出现一股极大的吸力。他下意识察觉到大事不妙，右手向上一抛，沾满了鲜血的雅青云水蓝原石便被一对琥珀色的飞蝶带走了。

&esp;&esp;那枚原石在半空中，在蝴蝶飞过的轨迹留下星星点点的玉屑和血液，还没有飞出多远，便已经成为了一对掺混了血色的雅青云水蓝龙凤线戒。

&esp;&esp;它们向至西极的冷月峰上飞，承载着闻衍全部的希望和惦念。他盼望这对戒指的其中一枚能将健康和自由还给顾剑寒，另外一枚能给顾剑寒以安慰。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但比起对于未知的恐惧，他更害怕顾剑寒醒来之后找不到他会哭泣。

&esp;&esp;对不起

&esp;&esp;莫无涯扑过去抱住那一堆空落落的衣物，夜行衣的袖口垂下来，一个歪歪扭扭的衍字在昏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哀伤。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逐渐消散的卦体，一滴血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眶滑落到惨白的脸颊上。

&esp;&esp;他听见了闻衍最后的叹息。

&esp;&esp;那里面分明有沉重的不舍、痛苦和眷恋

&esp;&esp;却与他无关。

&esp;&esp;近千年的追随和执念，终究是替别人做了嫁衣，他等的人即便回来了，心心念念的也永远是别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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