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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1页）

&esp;&esp;她的神色自然而然地表露出伤怀和阴霾，随后勉强地微笑起来：“不说这些了，您看，博雅今天出了点小事故，没有赶上班机，一时来不了。原是我们请您来的，客人都到了，主家还没到，实在是见笑了。”

&esp;&esp;“没什么，”我说，“缘分还不到罢了。”

&esp;&esp;“您说的是。”赵漫沙应道，看上去心悦诚服，但我知道她只是随口应付一下。“阴煞”这种感受得到的她能相信，可缘分这样飘渺的玩意儿，她是不会信的。

&esp;&esp;无所谓，因为我也只是随口糊弄一下。我说了我不擅此道，那种到了一定级别后特定的“心神一动”也从未在我身上发生过。我一直疑心是天道爸爸搞的鬼，不然说不通。

&esp;&esp;而且这是我人生中用了多个老梗:）

&esp;&esp;不知道有没有写出来那种感觉啊，就是悲伤又平静吧。

&esp;&esp;一切的感情其实都很稀薄了，但就像把感情无数次分成二分之一，剩下的无限小，但大于零。

&esp;&esp;感情这东西跟面包渣很像对不对？你捏碎它，捏得最碎，反而是挤出空气后最坚实的那一部分，存在并且永恒。

&esp;&esp;作者其实在试图诠释一种很虚幻的心境。

&esp;&esp;又模糊，又清醒。

&esp;&esp;所谓太上忘情。

&esp;&esp;

&esp;&esp;一回寝室我就收到很大一笔转账，比上次多了很多，再稍微使点手段，李衿的钱能很快凑齐。

&esp;&esp;我不太能理解赵漫沙打的什么主意，好像我们也只是说了几句话，多是她长吁短叹小儿子怎么怎么样，也看不出多少悲伤。还有楚博雅古怪的行为，不仅不阻止，放任赵漫沙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不说，每次打完电话都额外再打一笔钱，不多，但架不住次数频繁啊。

&esp;&esp;弄得李衿一个劲儿问我是不是找了男朋友，男朋友还特有钱。

&esp;&esp;她表现得有点不正常的惶恐，我是说，她是个很不在乎男女关系的人，也觉得我不在乎。她好像很害怕我为了帮她把自己折腾进去，但那种害怕不是冲着我遇人不淑来的担忧，是那种……害怕死亡的害怕。

&esp;&esp;我有点儿好奇在她眼里我是个什么形象，我曾经有过什么未来，不过看她惨白着脸担惊受怕也挺有意思。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就够了，我并不需要知道太多。

&esp;&esp;但对赵漫沙，我多少也有点儿看出门道。在她的眼里，似乎她的儿子还没有死，只是闹了脾气，离家出走。

&esp;&esp;与我无关。然而回报的薪酬着实不菲，我还是打起精神，尽职尽责地充当陪聊。

&esp;&esp;从她的口中，我也渐渐拼凑出一个阴郁却温和、安静却聪慧的好儿子形象。在她的口里，楚博艺不抽烟、不喝酒、不乱来，自己努力考上最好的医学院（就在我学校隔壁），年年都是年级第一。其间也不乏有对儿子不肯继承家业的抱怨，但总体而言，她是很为儿子自豪的。

&esp;&esp;一个母亲固然会对心目中的儿子有所美化，但我清楚，她并不是在粉饰太平。

&esp;&esp;楚博艺是个很不错的人，我知道。我也知道杀徐晶晶这件事，恐怕是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坏事。

&esp;&esp;我更知道，很大的可能是，在他杀死徐晶晶之后，怨气得到宣泄，愧疚使他和母亲重归于好，他会成长为一个有良心且不惧强权的好医生；说不准夜夜梦回见到了徐晶晶，这份沉甸甸的愧疚会促使这个好人不断施予善行，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重获新生。

&esp;&esp;多有意思，这奇诡的命运，这奇诡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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