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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慧刹住脚步,道:“自是让人把她送回她原本该在的地方去。”
&esp;&esp;唐毅唇角微挑:“原来这府内,我说的话都不算了,要你说才成?”他的声音虽低,却偏千钧之重,叫人无法抵挡。
&esp;&esp;明慧只觉有人在心上捶了两下,当即蓦地回身,盯着唐毅道:“我也只是为了三爷跟唐府好……为了一个狐媚子,这般伤风败俗放浪形骸的……值得吗?”
&esp;&esp;唐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玩味般道:“伤风败俗?放浪形骸?原来我正大光明如此行事,便是伤风败俗了?……夫人,有些事我不愿提起,也不愿说开,并不是我不知情。我一生循规蹈矩,从命而行,顾全大体,如今,只不过是想随自己心意而为,谁敢说一个字!”
&esp;&esp;温和的脸色陡然变了,竟十分肃杀,冷望明慧:“而夫人你要做的,只是从我之命,好好地善待她,就当是……夫人对我的一丝‘弥补’跟‘成全’罢了。”
&esp;&esp;最后一句,却仿佛带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轻笑。
&esp;&esp;明慧听他说完,脸色早已大变,双眸圆睁盯着唐毅,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之意。
&esp;&esp;唐毅只淡漠地看着她,见明慧嘴角微动,仿佛要问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口,然而那副表情,却仿佛吞了很大一枚黄连似的。
&esp;&esp;最终,明慧紧紧地抿了嘴,一声不吭,有些僵硬地向着唐毅行了个礼,才转身往外而去。
&esp;&esp;她木讷来到书房之外,门口的丫鬟接着,见她脸色不对,便轻声唤道:“少奶奶……”
&esp;&esp;明慧迈步欲走,脚下一软,丫鬟忙紧紧地将她搀扶住,众人都觉惊疑,却不敢问,只好扶着离去。
&esp;&esp;书房内,唐毅仍是面无表情,垂手才翻了一页书,外头有人报说:“大人,小凌驸马来见。”
&esp;&esp;不多时,就见一人前来,至跟前儿向着唐毅行礼,口称“恩师”,玉面似雪,通身透着一股清冷之意,果然正是凌绝。
&esp;&esp;唐毅抬眸看他,道:“坐罢。”
&esp;&esp;待凌绝落座,唐毅淡声道:“我把她收在府中,你大约也知道了?”
&esp;&esp;凌绝眼皮一垂:“弟子虽然不明白恩师为何要收留她,但恩师行事,又哪里容他人置喙?”
&esp;&esp;唐毅微微而笑,道:“你很懂事。”
&esp;&esp;凌绝并不言语,也轻笑了笑,面色甚是恭谨。
&esp;&esp;唐毅又道:“如今你尚了公主,又袭了爵,倒也算适得其所,以后凌家必然重振声威,你哥哥泉下有知,也必喜欢。”
&esp;&esp;凌绝拱手:“还要多谢恩师提携。”
&esp;&esp;唐毅摇头:“我对你倒是平常,何况这两年多都在沙罗,不想……回京来已经是地覆天翻……”说到这里,眼中透出惘然之色。
&esp;&esp;凌绝似看不出他神情里的一抹异样,仍是正色道:“先前战事胶着,我等众人尽都十分为恩师担忧,不想恩师竟建下不世之功,万人敬仰,又且平安归来,委实可喜可贺。”
&esp;&esp;唐毅听了,淡笑道:“倒也罢了,不过是尽为人臣的本分而已,不算什么。”
&esp;&esp;凌绝道:“倒是要敬佩恩师的高瞻远瞩,倘若不是这回恩师坐镇,灭沙罗全境,以后只怕还要被他们百般要挟,更要吃亏多少年呢。……当初恩师如何又是中道换了对策的?可知这是极冒险的一招儿?惹得先皇震怒,干系匪浅不说,若是打不赢,岂非也落了极大的罪过,这也是恩师能人所不能之处……”
&esp;&esp;唐毅沉默半晌,终于轻轻说道:“我也、只是……不想再忍罢了。”
&esp;&esp;凌绝自顾笑道:“倒也是,被沙罗拖了这几十年,总是所谓以和为贵,不肯动武,反叫他们妄自尊大、越发得寸进尺的,这一遭儿却是奠定百年之安稳了。”
&esp;&esp;唐毅垂眸,并不解释。
&esp;&esp;凌绝又说了几句话,因见唐毅兴致缺缺似的,便起身告辞,唐毅也不拦阻,只一点头。
&esp;&esp;却说凌绝后退几步,便出了书房,正沿着廊下欲离开府中,忽然见到前方有一道人影急急而来,一看见他,顿时双眼发亮,欢喜唤道:“凌绝!”越发快步向着他身边儿赶来。
&esp;&esp;凌绝一震,皱眉停了步子。
&esp;&esp;这会子那人已经到了跟前儿,却是先头被丫鬟领走的那少女,伸手抓住凌绝的衣袖,道:“你是来接我吗?”
&esp;&esp;凌绝用力拂袖,将衣袖撤出,那少女却又上前,撒娇求道:“我知道你不会撇下我的,你带我离开这儿罢,我很不喜欢这里……也很不喜欢……”
&esp;&esp;少女说着,微微瑟缩,目光瞥向凌绝身后,虽没说出口,那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esp;&esp;凌绝面露震惊之意,随着她的目光回头一看,却见在书房门口,唐毅负手凛然而站,正望着此处,脸色冷冷淡淡,看不出悲喜。
&esp;&esp;那噬月轮光芒照彻,怀真身不由己目睹这一切,其惊心彻骨,似五雷轰顶。
&esp;&esp;尤其是明明白白看着小唐独自矗立门边之时,那副难以言说的表情……他的双眸,竟仿佛看破迷障,直直地望向她心底似的,似责备,似指责,又似……万念俱休。
&esp;&esp;怀真竟站不住脚,双膝一屈,跪在地上。
&esp;&esp;颤手捂住双耳,无法再看,也不能更听,只觉得眼前这一切,何其荒谬,又何等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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