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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语嫣下颐一吃痛,力气不及对方大,跟着步子踉跄,往后幌去,险些跌倒。仲逍遥大惊,急忙抢上相扶,歉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是王姑娘,当真该死,我……冒犯了。”说到最后竟有几分语无伦次起来。
&esp;&esp;这王语嫣脚跟站稳,抬头瞥了眼前这人一眼,微有惊色:“你……”压下躁动,微微挣脱他,然后束束自己的衣衫,矜持道:“仲公子,你为何在此?”仲逍遥一时不知所措,勉强震摄心神:“我,在下随父亲一块来大理给梁公子贺喜,就……”一提及梁萧,王语嫣的眉毛又蹙了起来,仲逍遥察觉,连忙改口道:“王姑娘,你在愁甚么?”
&esp;&esp;王语嫣不愿别人发现她的心事,淡淡道:“我愁甚么与你无关,他在园内与众喝酒哩,你若找他,请吧!”仲逍遥又吃了一个闭门羹,甚觉无趣,想他也是堂堂大好男儿,不曾想……即叹一声,目光微带痴色,瞧了王语嫣一眼又一眼,傻傻地离开了。
&esp;&esp;木婉清静坐一旁,不由嗤的一声好笑。王语嫣抬头问她:“木姊姊,你在笑甚么?”木婉清洒然道:“唉,又是一个痴情人!”王语嫣不解:“你说甚么?”木婉清瞪她:“你几时变糊涂了,难道看不出来他喜欢你么?”王语嫣心中一跳,忙道:“不,不,我的心已死,不能再害他。”木婉清冷笑:“也不知谁害谁!”
&esp;&esp;新房内灯烽如昼,麝兰之香散馥盈鼻,外头杂噪之声若有若无,喜婆送新娘入房便匆匆离去。少顷,阿朱推门而入,梁雪心低微惊,叫声:“谁?”阿朱暗自好笑,却不答,梁雪慌了,又唤:“哥,是你吗?”阿朱更乐,欲逗逗她耍子。
&esp;&esp;哪知梁雪惊慌之下,欲掀开盖头瞧个分明。这一下,阿朱竟慌了,连忙阻止道:“使不得,使不得!”背着个孩子疾跑过去。
&esp;&esp;梁雪听说是她的声音,始才松了口气,作恼道:“阿朱呀,你干么不出声,险些吓死我也!”阿朱笑道:“人家这不是想逗你嘛!啊哟,今天是你大喜之日,千万别说个死字,否则……唉,又是大过年的,更加说不得。”
&esp;&esp;梁雪笑道:“那我不说便是!咦,是了,你刚才为何不让我掀开盖头,我都遮了一整天,闷死了……”阿朱微恼:“叫你不许提那个字,你还提!”梁雪撅撅嘴,可惜阿朱看不见,听阿朱又道:“姊姊,我说你真傻假傻,盖头到最后自然是留给新郎官亲手揭开的,你怎能先自动手呢?这不合礼数。”梁雪又撇撇嘴,心道:“适间于大厅我已经揭过了,你为何不说?”
&esp;&esp;阿朱找个位置坐下,背着孩子,委实有点累了。梁雪忽问:“阿朱,你和萧大哥是专程来参加我和哥哥的婚礼的么?”阿朱摇摇头:“既是,也不是!”梁雪不解:“这话怎么说?”阿朱叹道:“这些日子,我和萧大哥、公公三人四处漂泊,为的是打探慕容博的消息,好为萧大哥死去的母亲报仇。哪知这老狐狸,凭地狡诈,居然躲进了大宋皇宫,害我们好找。”
&esp;&esp;“听说他进了皇宫,我们便千里赶去,这狐狸也不是吃素的,不知使了甚么法子,萧大哥和爹爹夜探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仍找不着他丝毫踪迹,爹和萧大哥非常气愤。只道他闻讯已逃,故又去追。不料此时却爆出你和萧哥成亲的消息,我们的确替你二人欢喜。又听消息说宋帝命慕容博为使者,去大理为哥哥贺喜,我们三人便一路跟着他们,想找机会下手。”
&esp;&esp;“这老狐狸实在太过狡猾了,一路之上,无不小心谨慎,萧大哥和爹爹根本无从下手。他们马快,而萧大哥又要顾及我和孩子,也就远远落后。眼见大理将到,公公不怨反喜,他说:‘阿朱,大理是你爹段皇爷的地盘,有他在,咱们报仇便有希望了,不怕老贼长了翅膀。’”
&esp;&esp;说到这里,阿朱叹一声,又道:“姊姊,想不到我们还能赶得上喝你们的喜酒,当真不虚此行!”梁雪细细听了,感慨道:“其实人生的际遇往往如此,半点由不得人。可听你说曾经和萧大哥过的是这种奔波的日子,我很是难过。”阿朱笑道:“傻姊姊,你难过甚么?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日子再苦,也是甜的!”
&esp;&esp;梁雪点头:“对,能和心爱的人厮守一生,吃点苦算得了甚么。就像我和哥哥,本以为今生无望,可没想到他仍不负我。其实只要人有盼头,也就会还有希冀!”阿朱赞同:“姊姊,你说得太好了,咦!”瞧了一眼窗外,“如今一更向尽,萧哥为何还不进洞房,难道他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吗?”甚有些埋怨。
&esp;&esp;梁雪面上一红,神态极是忸怩,似喜似嗔。阿朱虽看不见这个姊姊的表情,但从她的动态中,隐约感觉得到,便说:“姊姊,你是不是害臊啦?别怕,这是我们女孩子必须要经历过的事。”梁雪面上更烫,过了好一会,才羞答答道:“不是,他今晚不能碰我。”
&esp;&esp;阿朱称奇:“为甚么?”又见她左手微捂着下腹,阿朱对这个颇有经验,见了,顿然而悟,大喜道:“姊姊,难不成你有喜啦!”梁雪头上的红盖头点了点,阿朱更不怀疑,急问:“几个月了?”梁雪害羞道:“差不多两个月!”阿朱很是替她欢喜,不过心底有些许埋怨起兄长来,唧哝:“这个萧哥当真忍得住气,居然不告诉我们。也难怪了,他总是喜欢来这么一招‘奉子成婚’的把戏!”
&esp;&esp;梁雪听得木讷,问:“阿朱,你在嘀咕些甚么?”阿朱急道:“没,没,我在说他这丈夫当得也实在不够称职,如此晚了还不回房来陪你,真是可恶。不行,我得出去看看。”一时激动,起身时左腿不小心撞到了桌脚,惊醒了背上的孩子,此娃一受惊,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esp;&esp;梁雪急唤:“阿朱,怎么啦?”阿朱笑道:“没事,孩子饿了,我先出去找些东西喂他,顺便把萧哥给你赶回来!”也不等梁雪同意,自行出去了。
&esp;&esp;这梁雪听了,胸中甚忧,一颗心微微悬起。若不是礼数使然,不能自己掀开盖头,不然早就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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