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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和风如絮,冷暖自知,掀起枯叶片片,尘埃落地,午阳偏移,从隔窗直映破庙中心。光线有几分暖和,又有几分触目灼热,从中可看出细微的灰尘弥漫。内里蛛网盘结,枯草散乱,尘土堆多,神台边靠着一人。此人鹅黄的着装,有几分肮脏,一头长发凌乱,面色惨淡,嘴角浮干,听得颤动:“水水我要喝水要”既噪又渴。
&esp;&esp;闻得声息,光线轻盈折射门口,一名丐子小跑奔入,手中捧着一只破碗,里头盛着半碗清水。身体力动时小手慌乱,不免溅出少许,但她来不及顾视,一心只想快些奔到那人身前。那人神智不清,脑袋些些发热,有几许迷糊,嘴里只唤:“水水”
&esp;&esp;小丐奔到近前,速把碗搁置神台之上,侧身将那人扶好,又取来水喂给他喝。那人渴饮,水一入喉间,咕噜咽一下,但觉清凉沁胃,极为受用。不久情绪稳了些,也不再低喃唤水。小丐将那人靠好,小手一搭其额,只觉入手烫烧,心有些慌了:“怎么办,都好几天了,这烧为何还不见退?”急得双眼一酸,有些许想哭。
&esp;&esp;再观其外伤,心忧:“怎么办,若再不醒转,伤口可就糜烂了。”当真计无可施,忽然此时听眼前这人大叫一声:“爹,不要”哆的大手抓来,紧紧捉住了小丐的小手,鼻息粗喘,又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见他满脸是汗,都沾湿了上衣。
&esp;&esp;小丐顾不得腕上疼痛,苦命挣脱,岂料眼前这人竟然醒了,惊慌之下,有几分欢喜,唇笑:“少主人,您醒啦?”那人双目扫视,尚有几分迷离,眸子缓缓转动,在破庙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小丐身上,奇问:“这是甚么地方?”
&esp;&esp;小丐既欢又喜,双眼红酸,泪水直落:“谢天谢地,少主人,您总算醒了。您知道吗,您足足昏睡了八天,我还以为您醒不过来了呢?”乍见其醒,一时欢喜过了头,说话不免连珠带炮,此人稍微捋了一下思绪,这才清明:“等会,艾荷你说甚么?我昏睡了八天?”原来小丐名叫艾荷。
&esp;&esp;艾荷点头:“是啊,八天之中,您一直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一直在说梦话。”此人心中一疙瘩,有些不放心:“梦中我都说了些甚么?”艾荷听了,心中一颤,摇头道:“没有,您甚么也没说,迷迷糊糊的,声音极小,我甚么也听不清楚。”
&esp;&esp;此人自然不信,疑窦丛起,又瞧了一眼四下,见庙内颓败,像样的东西也没有,不由问:“我怎么会来这里?”艾荷睁大了眼睛问:“您不记得了么?八天前您昏倒在路边,是我经过把您背了回来,您当时伤得很重”
&esp;&esp;其实那晚艾荷只想趁夜离开此是非之地,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又遇上了她的少主人慕容复,好像老天故意在跟她作对,每次决心离开之时,都会莫名其妙撞上这厮,似乎是上辈子欠了他慕容家的一样,念起多番恩情,不忍见其弃于荒野,遂才救了他。
&esp;&esp;经此女一提,慕容复恍然而悟,想起了那天受伤的情景。他本想乘机打伤楚王,再抛给梁萧阻他一阻,好拖时间逃走。岂料楚王那么不经打,才一下就死了。梁萧大怒之下找自己算账,还好他福大命大,中了梁萧一掌之后,就负伤而逃了。
&esp;&esp;此番想来,有如隔世,又似乎昨日发生一般。心弦少动,追问艾荷:“这八天来,你一直都守候在我身旁吗?”艾荷点头,慕容复微笑:“很好,你的忠心,公子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艾荷恭敬道:“保护少主人,乃艾荷分内之事,不敢言记。”
&esp;&esp;慕容复心悦,再问:“这八天,梁萧那边有甚么动静?”艾荷老实道:“前几天我去城里替少主人抓药,听说梁公子摆下甚么阵法,将辽军全困了起来。”慕容复听了,眼睛一亮,艾荷一直注意其神态,不敢妄语:“今早我又去城里,听说汉辽已经签订了盟约,结成姻亲之国,往后互不侵犯”
&esp;&esp;听到此处,那慕容复面色大变,艾荷心悸,见他抽搐道:“该死,该死,他们全都该死!”艾荷心惊肉跳,看见慕容复发狂,双眸突兀,似要喷火:“梁萧,是你,每一次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你等着,这个仇咱们结深了,总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一动气,便牵扯了伤势,有些疼痛,忍不住呻唤出声。
&esp;&esp;艾荷大急,抢上安慰:“少主人,您伤势刚好,不宜动怒”岂料慕容复又一把抓住她,深情道:“艾荷,如今我甚么都没有了,你愿不愿意帮我?”艾荷有几分忸怩,虽然她比同龄人早熟,但仍觉不自在,推脱道:“少主人,您别这样,我只是一个孩子,能帮你甚么呢?”
&esp;&esp;午阳耀眼,厢房之门轻推,那萧峰举步入内,微览了一遍,看见梁萧侧躺在榻上装睡,心中暗暗好笑,当即将门关上,移步至榻,轻轻推了推公子身子:“喂,醒醒,别装啦!我知道你没睡。”公子不耐,一把坐起恼道:“你别说,我知道你想说甚么?若还当我是兄弟,你就别走。”
&esp;&esp;萧峰轻叹:“那个时候答应帮你组收义军,只为我母亲复仇。如今慕容老贼死了,我母亲的仇也算报了,又见你胸怀天下,不分种族歧视,接纳契丹女真和平共处。我甚欢喜,以后天下由你治理,我也大可放心携妻儿去过一段安逸生活了。”
&esp;&esp;公子不愉:“难道留在这里,在我的治理之下,你日子过得不安逸吗?”萧峰摇头:“不是!”公子不明白:“既然不是,那你为何?”心一动,“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雁门关地方简陋贫瘠,僻处交国之界。不如这样好了,你搬来京师与我同住,咱兄弟也好热闹。”
&esp;&esp;萧峰拒绝:“都不是!这两年来,我身份的突变,让我经历了这一辈子也没经历过的事。江湖,我真的是厌了,倦了。只想和心爱之人远离纷扰,男耕女织,过一些平淡的生活。不管你同意或不同意,明天,愚兄是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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