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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第1页）

&esp;&esp;念夏打小伺候姑娘，老子娘都是给将军府做事的，而抚冬是徐家的家生子，如今契书是落在姑娘手中了，但她明白自己跟念夏不同。

&esp;&esp;往日姑娘看着是待她们一样的，真遇到大事时，还是依赖念夏多些。

&esp;&esp;这是人之常情，抚冬不意外，却有些难过。

&esp;&esp;她上前拉住念夏的衣袖，道：“下回有什么事儿，别瞒我了好不好？我肯定是跟姑娘一条心的呀。姑娘说要扎马步，我就跟着扎，姑娘说要离开侍郎府，我就跟着走，我什么都听姑娘的……”

&esp;&esp;抚冬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念夏忙解释道：“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头一回，贾大娘叫你去打马吊，姑娘与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等小公爷来了才明白。等试着将我放在心上

&esp;&esp;一转眼小半年了，顾云锦却很难从“胖了瘦了”之中去判断蒋慕渊的变化，但她隐隐觉得，现在的小公爷让她更熟悉些。

&esp;&esp;仿佛是被冬季的寒意拂过，少了夏日里的直爽，而更添了一份沉静。

&esp;&esp;就像是回到了那个飘着细细雪花的白云观，屋顶树梢的积雪没有散尽，视线所及之处，白雪与青砖混在一起，清冷、安静。

&esp;&esp;顾云锦适应这样的氛围，这让她想到了彼时那个临终前有什么说什么的自己，她能对并不熟悉的偶遇的蒋慕渊说那么多“遗言”，那此刻，她也一样能好好地把自个儿的想法都说明白的。

&esp;&esp;不用着急，也不用忐忑，只要认认真真下棋，认认真真讲述。

&esp;&esp;棋盘上的黑白子已经成了蒋慕渊离开前的样子了。

&esp;&esp;顾云锦的情绪渐渐放松，蒋慕渊看在眼中，不点破，也不催促，只等她落子。

&esp;&esp;黑白交错落下，顾云锦下得很顺，她本以为，虽然每一手她都做了几种应对方法，但两人棋力差异大，经过几十手之后，她想出来的破局之法会被蒋慕渊的棋路所打破，可一直下到终盘，都没有出现让她措手不及的状况。

&esp;&esp;如此终盘，不用数，顾云锦也晓得是她赢了半目，但她更清楚，会这么波澜不惊地下完，是蒋慕渊对她的落子了如指掌，他在顺着她下。

&esp;&esp;顾云锦抬头，看向蒋慕渊。

&esp;&esp;蒋慕渊收拢棋子，唇角含着淡淡笑意：“本就懵懂混沌，我再用棋局把你的思绪搅浑了，便是哄得你应了，也跟趁人之危似的。”

&esp;&esp;顾云锦怔了怔，很快回过神来，先一步捅破了窗户纸：“皇太后的意思，真的是想让小公爷娶我吗？”

&esp;&esp;如此直白，如此坦率。

&esp;&esp;蒋慕渊的笑容越发浓了，他沉沉看着她，道：“是我想娶你，皇太后答应不答应，我都想娶，幸好她答应了。”

&esp;&esp;“为什么？”顾云锦又问，话出口了，她大抵能猜到答案，左不过“喜欢”二字，她只是不明白，满京城那么多姑娘，蒋慕渊为何会喜欢她？

&esp;&esp;四目相望，她能从他的眼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样子，但她却看不穿蒋慕渊的情绪，眼底幽深，如一潭望不到底的水。

&esp;&esp;蒋慕渊把棋盘归到远处，重新在几子边坐下，正色道：“年初时，圣上就与我提过婚事，我并不满意当时的人选。

&esp;&esp;只是我也清楚，以我的年纪，不管我是否愿意，我都该娶亲了。

&esp;&esp;后来，我遇到了你，如果新娘是你，我甘之如饴。

&esp;&esp;如果你坚持不答应，那我可能不得不去娶别人了……”

&esp;&esp;别人……

&esp;&esp;那个别人是指柳媛吗？

&esp;&esp;顾云锦拧了拧眉，她是知道的，蒋慕渊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

&esp;&esp;从前，他就是在这一两年里娶了柳媛，而这个妻子，并非他自己选的。

&esp;&esp;十年后的白云观，提起柳媛时，蒋慕渊只用“处不来”三个字概括，他没有多说柳媛一句不好，但今生顾云锦与柳媛接触过，能体会到这种“处不来”。

&esp;&esp;哪怕，她作为旁观者，体会到的可能远不到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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