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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1页）

&esp;&esp;即使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时空也不会因此而出现一丁点儿裂缝，只是无动于衷的、近乎冷血地聆听下去。

&esp;&esp;——冷血。

&esp;&esp;冷血的杀人机器？

&esp;&esp;安藤片刻前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响起来。

&esp;&esp;他仔细回味了一下这个加诸在沙耶罗身上的陌生的形容。

&esp;&esp;在他的印象里，沙耶罗自然跟“冷血”这个词扯不上一点关系。

&esp;&esp;但也许，仅仅是于他而言。

&esp;&esp;他俯身沉进水里，意识从美好温暖的记忆河流里淌过，在黑暗中流入某些细小的岔道。要说关于沙耶罗阴暗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并不是一无所知。

&esp;&esp;譬如，沙耶罗曾对那个在高中时伤害了自己的家伙下了怎样的狠手。

&esp;&esp;加图，一个不折不扣的贵族公子，他参加国际骇客大赛时的搭档。假如没有他，加图会是大赛当仁不让的入侵梦境

&esp;&esp;“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又好恨你。”

&esp;&esp;沙耶罗的意识被凝固在那里，这种“恨意”穿过赫洛的大脑皮层像一张网将他锁住，脑电波共振使他能细致的体会到睡梦中的人悲伤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梦呢？梦里的他怎么舍得让赫洛哭成这样？

&esp;&esp;游离在体外的意识轻而易举地就脱离了理智的限制，他接近了睡着的青年，滑入他纤长的五指间，将十指紧紧包裹，仿佛在十年前牵起那双稚嫩的，满是伤痕的小手。

&esp;&esp;真的握紧了梦中人的手一般，赫洛满足地收起了手指。

&esp;&esp;记忆中那颀长漂亮的手指也离他近在咫尺，皮肤下优美而富有力量感的筋络仿佛扎根进他的每根血管……这只手属于他的造物主。

&esp;&esp;青年紧咬的唇齿松开了，遵循着心中渴念吻上他的造物主的手背，薄薄嘴唇无意识地半张着，眉心隐忍地蹙起，沙耶罗盯着他的脸，觉得他的神情既虔诚又诱人，既禁欲又……放浪，像一位痴心渎神的信徒。

&esp;&esp;沙耶罗的意识不受自控地湍急起来，一道脉冲般的电流冲向赫洛的大脑，令他立刻坠入了一场由对方的意识结成的幻觉里。

&esp;&esp;朦胧中，冰凉的雨水淅淅沥沥的落在脸上，身下是柔软的沙砾，远处渺渺地传来海浪层层叠叠的拍击声，其间掺杂着海鸟旷远哀怨的鸣叫。他浑身湿漉漉的，有气无力，像是发着烧，头晕沉沉的。

&esp;&esp;这是在哪儿？他透过濛濛雨雾向周围望去。恍如隔世的情景，很熟悉，好像是多年前某一次离家出走的夜晚。他在下雨的寒夜里游荡了一晚，漫无目的的流浪着，一直走到了海滩边，自虐般的呆躺到天亮。

&esp;&esp;“找到你了，我的小兔子。”

&esp;&esp;一个熟悉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来，雨声浪潮都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esp;&esp;跟着上方一片阴影笼罩而下，一个颀长身影执着一把黑色的伞，半跪下来为他遮住了雨水。滴淌着水珠的伞沿向一旁扬起，黑暗缓缓褪去，将赫洛魂牵梦绕的一张面孔剥现出来。

&esp;&esp;沙耶罗凝视着他，眼底幽邃而暗沉，像一个突如其来降临的死神，把他的整个灵魂都钉死在这把伞下。

&esp;&esp;赫洛恍恍惚惚地望着压在上方的人，眼神迷离而惶惑，像一个在沙漠里看见了海市蜃楼的旅人。他不知自己望着一片虚空，只是视网膜构出了思念之人的幻影。

&esp;&esp;“别怀疑…我在这儿。”

&esp;&esp;沙耶罗像抱着一只迷途的小兽般把他搂进怀里，宽阔的手掌一只就包住了他的腰臀。身体变得这样软弱无骨，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可以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掌控住，满身刺人的逆鳞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esp;&esp;“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不会来找我了。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世界里到底有什么，哥哥…求你让我走近一点。”

&esp;&esp;他伸出一只手揪扯住幻觉里沙耶罗的衣领，将头埋到他的胸口，用力呼吸着那种令他迷恋的烟草的气息。仿佛真切的感到对方的身体依附着自己，那瘦削的骨头都铬得沙耶罗没有实质的意识都有了轻微的痛感。

&esp;&esp;“你一直很近，赫洛，只是我无法让你更近。那样只会伤害你。”

&esp;&esp;“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赫洛深吸了一口气，肺腑皲裂似的刺痛，“我从来看不透你是个什么人，从来无法了解你的过去和内心……该死，你就像一串无法破解的代码，一个无法打开的秘密链接，一个猜不透的谜…”

&esp;&esp;“为什么你离我还是那么远，那么神秘？”在梦里毋需克制的情绪一股脑倾倒出来，他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一点点溢出来，像当年那样质问着，“怎么做…

&esp;&esp;…到底怎么做才能真正触碰到你？”

&esp;&esp;“嘘…嘘，别哭。”像哄孩子一般的，沙耶罗心疼地托起他的脸，抚上他的脸颊，用骨节细细摩挲他的喉结，粗糙的薄茧引来一阵阵酥心的痒意。

&esp;&esp;“回答我，你别想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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