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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1页）

&esp;&esp;腊月初八这日，城中广施腊八粥。

&esp;&esp;从辽东郡驶来的一辆双骑马车入了城中。

&esp;&esp;车中人掀帘看竹棚下领着一众官吏家眷施粥的妇人，只捋须笑道，“早些年，殿下可是将她护于室内，半步不舍她外出见人，她亦见不了人。可见如今大安了！”

&esp;&esp;身畔弟子亦望过去，“殿下眼光便未曾错过，非要言错，也是这俗世眼光世俗！”

&esp;&esp;“然既要入世，便只能与世俗为伍，守世俗眼光。”老者笑意愈深，“你师兄深知此理，方滞留此处，迟迟不归。”

&esp;&esp;“君臣间的博弈，未成君臣前，他竟先赢了一局。”

&esp;&esp;来人杜攸，贺兰泽的授业恩师。

&esp;&esp;在遣散了旁人，关上书房门后，先前的满意化作了为人师的肃正严板。

&esp;&esp;这个世上，自贺兰泽当年赫然离去，多年不归后，群臣诸官中若还有谁能呵他两声，所言话语能入他耳中，大抵便只剩杜攸一人了。

&esp;&esp;然看着奉茶于前，难掩病症的弟子，杜攸终究只是叹了口气，示意弟子接过茶盏。

&esp;&esp;“关起门来，为师喝你一盏茶，也是受得起的。”

&esp;&esp;贺兰泽在一侧恭敬坐下，“蕴棠愧对老师多年教导，老师能饮此茶，蕴棠心中稍安。”

&esp;&esp;杜攸蹙眉看他，竟是扔了茶盏，“你愧疚是有，但不妨碍你随佳人走天涯！”

&esp;&esp;侍奉的弟子掩面而笑，噗嗤出声。

&esp;&esp;贺兰泽挑眉放下客套色，腆着脸道，“若老师此来，亦是同旁人一般……”

&esp;&esp;“沉荣，去烧了。”杜攸从袖中拿出一卷文书，递给身畔的子弟。

&esp;&esp;“老师，蕴棠错了。”贺兰泽匆忙起身，绕去沉荣处，与他作揖，“烦请师弟赐还文书。”

&esp;&esp;“师兄折煞我了。”沉荣还礼，却未将文书奉上，只问道，“师兄不妨猜猜这文书所言何事，到底是何文书？”

&esp;&esp;贺兰泽看着那掌中四寸长短的滚金方贴，清俊面庞慢慢燃烧起一层桃花色，久不聚神的星眸中情意如涟漪漾开，浓密睫羽压下，嘴角却携笑翘起。

&esp;&esp;他平素也常笑，但那是人前的应付色。

&esp;&esp;比不得眼下温柔缱绻，情动模样。

&esp;&esp;沉荣瞧他神色，又是颓败又是惊喜，对着恩师道，“师兄竟是知晓此为何物。”

&esp;&esp;“既输了，这个冬日且将我草堂四书重新抄录编纂。”杜攸从弟子手中拿过那文书，交到另一个弟子手中，“你造势许久，劳我这把老骨头弄来的，且好好收着！”

&esp;&esp;“不对，不能收，赶紧送去给你夫人看看。”

&esp;&esp;【今齐姓之家，泽，凭冀州杜攸保亲，遵其母贺兰氏之命，与长安谢氏晋江首发

&esp;&esp;◎我们有阿梧，便是什么都不惧的！◎

&esp;&esp;正是午后歇晌的时辰，贺兰敏在陶庆堂东暖阁中阅书。

&esp;&esp;说是阅书，其实阅的是贺兰泽小时候临摹的帖子，和给后来稍大些重新抄录的佛经。

&esp;&esp;自太宗朝起，佛教从大月氏传来，中原之地盛行起来，昭文帝发妻孝思皇后最是尚佛，座下女眷为表心迹，即便无有兴趣亦多随之。

&esp;&esp;譬如身为太子妃的贺兰敏，将门出生，祖父辈都是一生杀伐、血海里出没，不信神佛不由天的烈性。

&esp;&esp;她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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