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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第1页）

&esp;&esp;反而是徐启夏，他手中的宫灯将他平静的眉眼映照分明。外人根本不可能从他的神情中读出来他究竟隐瞒了一个怎样的秘密。

&esp;&esp;美人轻声询问：“徐公公既然撞见了，为什么不说呢？”

&esp;&esp;徐启夏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esp;&esp;君主视眼前人为毕生所珍视的宝物，连他自己也不能伤害这位娘娘半分。单看那封遗诏，还有勤政殿暗室中那几年来上千幅的画卷，就可以窥见作画之人的心意。

&esp;&esp;君王的爱是不能用曾经在皇室中见到的帝后之情来衡量的。在这份情意中，眼前美人的喜怒哀乐早已在他自己的不知情的时候重于了一切。

&esp;&esp;为她，他甘作裙下之臣。

&esp;&esp;旁观者清，他跟在黄德全身边一直看的明白。

&esp;&esp;秋贵妃为了自己远在仆地的孩子向皇帝进了多少的言，费了多大的心力都落在这御前之人的眼中。

&esp;&esp;无理取闹不通情爱的恶劣孩子不知道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也并不知道自己一直所执着的人其实早已陪在他的身后。

&esp;&esp;秋贵妃和十九殿下的困局不在她，而在君王。

&esp;&esp;他要认清楚这是一颗活人的心，而并非是如王权一般冰冷的东西。侵占和掠夺不可能得到心爱之人，只有学会退步，学会回头去看才能发现被自卑所忽略的那些所有被爱的细节。

&esp;&esp;等到误会解开，二人终有和好之日。

&esp;&esp;帮助帝王找到诈死出逃的娘娘固然是功劳一件，可是却忽视了最重要的问题——这是对昔年秋贵妃的不利。

&esp;&esp;他能够从众多人中活下来走到今天不是因为长袖善舞、不是因为左右逢源，是因为他看穿了君王内心最深处所最为在意的软肋。

&esp;&esp;在君王和娘娘面前，他选择依照君王的选择，所以他也如此行事。

&esp;&esp;徐启夏从未点破，但是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esp;&esp;“要想做好陛下的奴才，就要先做好娘娘的奴才。”

&esp;&esp;他的语气平常，但是字字诚恳。

&esp;&esp;他选择此刻说出来，是因为只有她才能将欺君之罪一笔揭过。

&esp;&esp;所以他在赌。

&esp;&esp;赌自己当年的一念之差没有错。

&esp;&esp;从看到那封遗诏起，他的心就已经安了大半——在齐坞生的心中，爱她这件事已经重于帝王的性命。

&esp;&esp;徐启夏没有看错。

&esp;&esp;总领太监的头很低，低到已经紧紧贴在了地上。那一天已经近在咫尺，取决于眼前之人什么时候愿意承认帝王的改变。

&esp;&esp;美人定定地看着他，笑了一声。

&esp;&esp;她将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什么都没有说。

&esp;&esp;骄阳正盛。

&esp;&esp;一个已经满头白发的老者坐在院中，他周围的花草侍弄地极好，在盛夏中发出馥郁的芳香。

&esp;&esp;秋父辞官后，秋翰慢慢走到了他曾经没有走到的位置。他的女儿在前朝后宫都有一席之地。

&esp;&esp;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可言。

&esp;&esp;于是在亡妻的长眠之地修了一个小小的宅院，终日养花弄草将昔年没有做到的陪伴一一还了回来。

&esp;&esp;午夜梦回，他再不用从东街赶到此处。

&esp;&esp;直接席地而坐喝的酩酊大醉，只因他已经在离妻子最近的地方。

&esp;&esp;看到许久未见的人，他眼神中盈蕴着泪光。

&esp;&esp;唇瓣开合几下都没有说出话来。

&esp;&esp;最终他长长出了口气，摩挲着女儿的手：“是为父对不住你。”

&esp;&esp;无论多少次回想起，他心中都有无尽的遗憾。

&esp;&esp;一个是少年时为了考取功名疏于对妻儿的陪伴，因此秋夫人早逝后抱憾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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