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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胃口大,这里的饭菜是可着他的量准备的,吃饱之后竟是没剩下什么,让李定宸十分满意。
&esp;&esp;虽然李定宸曾经有过感觉吃不饱的时候,但实际上那只是因为江太后奉行节俭,只叫人按他一个人的份例准备。而来宝一时疏忽,并没有因为他年纪增长而增加份例。实际上若严格按照皇帝每日的份例来准备饭菜,李定宸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完的。剩下的自是分给下头伺候的人,让他们尝尝份例之外的好东西。
&esp;&esp;但这是皇后着人送来的,自然又不同。
&esp;&esp;吃完了饭,就该往西苑去进行每日的训练了。今日又是一场马球赛,李定宸比赛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竟是输了这一场。
&esp;&esp;时间过得很快,他已经从长安宫搬出来一个月了。虽然皇后仍旧会往太平宫送东西,却一次也没有亲自来过。李定宸不得不承认,要等皇后主动低头根本不可能。
&esp;&esp;他最初抗拒去见越罗,是因为有一种见了面,自己就会被对方压制着的糟糕感觉。但经过这一个月的沉淀,李定宸发现,纵使不见面,自己也还是会牵肠挂肚,并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无非是要在皇后面前示弱,但这对他来说,也不是,罪名更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esp;&esp;李定宸的脸色虽然不好,但到底没有拒绝,领着人去了谨身殿。
&esp;&esp;赐了座,上了茶水,李定宸见王霄不开口,也不着急,随手翻看着桌面上的奏折。
&esp;&esp;王霄见状,只能提起精神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的处置着实荒谬,若官员有罪,陛下当令其暂去其职,由御史台派人查核,依例行事。此圣祖之训,以其礼敬天下读书人,不愿以刑加之之意。陛下岂可轻易更改?”
&esp;&esp;“天下读书人要礼敬,难道朕就合该被人泼脏水?”李定宸冷笑,“那折子中但有一句是真的,朕也不至于如此。”
&esp;&esp;“陛下德同尧舜,当纳谏如流,纵然稍有差错,亦乃一片公心,岂可因此获罪?”王霄皱眉。
&esp;&esp;“朕既无错,为何要纳谏?”李定宸寸步不让。
&esp;&esp;王霄抬起头来,李定宸几乎有他在直视自己之感,但这毕竟只是错觉,王霄的视线停在李定宸颌下,“虽则这些官员所奏之事乃是子虚乌有,但陛下暗中支持马球赛举办,却是无疑。陛下万乘之主,当志在天下,岂可囿于这等微末小事?”
&esp;&esp;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而后继续道,“圣心有犬马之意,百官会本具奏,实出众情,以劝谏陛下之意。若因此降罪,今日之后,朝中何人尚敢直言!”
&esp;&esp;“放肆!”李定宸气得浑身发抖,连说话都有些破音。
&esp;&esp;不愧是内阁首相,词句如刀锋,不与他争执那些微末之处,却是将这件事直接拔高,直斥他身为一国之君却将精力放在这些声色犬马之事上。如此,朝臣上书劝谏便是理所应当。他身为皇帝,连反驳都不能。
&esp;&esp;而王霄的神态表情乃至语气都仍旧平稳如常,“臣不胜惶恐,伏请陛下三思。本朝素无以言获罪之事,若开此先例,往后又当如何?”
&esp;&esp;的确错了
&esp;&esp;李定宸最终也没能把王霄怎么样。
&esp;&esp;即使对方每一个字都戳自己肺管子,但他的话都占据大义,身份更不是那些御史可比,李定宸非但不能叫人把他的官服官帽剥了,还必须要有礼有节,虚心纳谏。
&esp;&esp;他咬着牙瞪了王霄半晌,见对方不痛不痒,自己倒气得三尸神暴跳,也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样的对峙,于自己而言没甚好处。
&esp;&esp;再想到此事的后续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解决,李定宸顿时头痛不已。
&esp;&esp;他只能一摆手,自己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下,“先生教训得是,是朕一时冲动了。只是马球赛事关国计民生,朕也不过是着下头的人去操办,并不曾过问细处。这‘声色犬马’四个字,可当不起!”
&esp;&esp;若是从前,这最后一句话,他是断然不会解释的。但如今静下心来读了大半年的书,在皇后的潜移默化之下,李定宸更知道“大义”二字有多重要。
&esp;&esp;王霄用来压着他的,可不就是这两个字?
&esp;&esp;别人用得,他这至尊天子自然也用得。不管他做了什么,对是不对,占了这两个字,朝臣们便是劝谏,说话的口吻也会大不相同。
&esp;&esp;他这里松动了,王霄眉头一跳,也俯身道,“陛下顾念天下万民,乃是江山社稷之福。”
&esp;&esp;李定宸不等他继续,扬声叫道,“张德!”
&esp;&esp;皇帝和首相拍桌子瞪眼睛,这一屋子的内侍自是都吓得噤若寒蝉。张德虽不至于如此,但若是叫这两位真闹开来,此事只怕不好收场。听见陛下有缓和之意,立刻手脚麻利的站了出来,“老奴在。”
&esp;&esp;李定宸“嗯”了一声,“朕记得前日江南进宫了上好的果子。每样给王先生家中送两筐,再给今日朝上那几位受惊的大人送一盒子。”
&esp;&esp;“是。”张德答应着退下。
&esp;&esp;李定宸又转头看向王霄,“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然既食朝廷俸禄,办事总该经心些。便是听说了消息,难道就不知查证一番?贸贸然上这样的帖子,天下万民又当如何看朕?难道朕是个昏庸天子,他们面上就有光彩不成?!”
&esp;&esp;这话就说得重了,倒像是那几人盼着李定宸是个昏君。而他们若如此想,力保他们的王霄又算什么意思?
&esp;&esp;于是王霄也不得不表态,“陛下息怒。这几人入仕不过数年,到底年轻不稳重,以致有这等疏失,请陛下降旨责罚。”
&esp;&esp;话说到这份上,李定宸也不可能给什么大的惩罚。只不过有安抚有惩罚,算是勉强维持住皇室的脸面。他有些意兴阑珊的道,“即使王先生开口,只叫他们各自罚俸三月也就罢了。”
&esp;&esp;“谢陛下恩典。”王霄低头应了,见此间事了,君臣相对也无话可说,便道了告退。
&esp;&esp;他一走,李定宸就将桌上放着的茶杯扫到了地上,“简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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