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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第1页）

&esp;&esp;从外殿到内殿的距离很短，短到只够父亲问他一句话：“疼吗？”

&esp;&esp;赵眠眼眶莫名发酸，不知这是否是即将生产的正常反应。他哑声道：“还好，不怎么疼。”

&esp;&esp;“别怕。”父亲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父皇和太医马上就来。”

&esp;&esp;程伯言和白榆随时在永宁宫待命，赵栖和赵凛也在

&esp;&esp;小皇子诞生的过程还算顺利，但赵眠还是不可避免的伤了元气，太医们希望他能静养一段时日。所谓静养，并非是一直躺在龙床上不动，而是让自己处于一个全然放松的状态，避免情绪过大的起伏，这一点对赵眠来说实属不易。

&esp;&esp;北渊盛京的情况扑朔迷离，他做不到不去关心。还有便是，成为父亲的感觉太过玄妙，即便他有大半年的时间做心理准备，每每看到摇篮里那个和猫一般大小的小家伙时，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esp;&esp;这真的是他生出来的吗？他怎么做到的。

&esp;&esp;小皇子好小一只，他要长成多大才会开口叫他父皇。

&esp;&esp;他能做一个好父皇吗？

&esp;&esp;当然可以，没什么事是他赵眠做不到的。

&esp;&esp;初为人父都是忐忑的，一国之君也不能例外。年轻又要强的帝王对自己要求严苛，即使永宁宫有三个精挑细选的乳母供他差遣，即使上皇和丞相提出由他们暂时照顾小皇子以便他能安心静养，他还是会尝试亲力亲为地照顾小皇子——当然，喂奶之事除外。

&esp;&esp;小皇子的摇篮就放在龙床旁边。小皇子夜里啼哭，第一个赶到摇篮边的永远是他父皇。

&esp;&esp;赵眠虽然喜欢孩子，但论带孩子的熟练度，他甚至比不上魏枕风。只看他按照乳母教的方式，略显生疏地抱起小皇子，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和他说话。

&esp;&esp;“你不要哭了，你在朕肚子里的时候明明那么乖，怎么一出来就这么爱哭呢。”赵眠疲倦又无力地说，“朕已经给你抱抱了，也唱了摇篮小曲给你听，你给朕一点面子好不好。”

&esp;&esp;小皇子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esp;&esp;赵眠低头看着小皇子被眼泪打湿的鸦羽似的长睫，突然感到无比的挫败。

&esp;&esp;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连自己襁褓中的儿子都哄不好。

&esp;&esp;乳母听到小皇子的哭声，早早便等在了门口，无奈没有皇上的命令，她不敢擅自出入皇上寝宫。

&esp;&esp;赵眠不得不承认，靠他一人无法让小皇子停止哭泣。他心灰意冷道：“进来罢。”

&esp;&esp;乳母小心翼翼地从赵眠手中接过小皇子，只看了一眼便道：“皇上，小皇子一定是饿了，奴婢抱他去偏殿喂奶。”

&esp;&esp;赵眠木然地点点头：“好。”

&esp;&esp;小皇子的嗓音十分嘹亮，哭起来的时候半个永宁宫都能听见。他被乳母抱走后没多久，赵眠就听不到他的哭声了，寝宫内重归宁静，赵眠却再没了睡意。

&esp;&esp;江德海端着补药进来时，赵眠正捧着一本诗集，状似在看书，却是双目无神，半天没有翻一页。

&esp;&esp;江德海问：“皇上可是心情不佳？”

&esp;&esp;赵眠面无表情道：“为何朕哄不好小皇子，乳母却可以。”

&esp;&esp;江德海笑道：“小皇子只是饿了，谁给他喝奶谁就能哄好他。”

&esp;&esp;道理赵眠都懂，可他心里还是不痛快。

&esp;&esp;“相比朕，小皇子显然更喜欢乳母。”赵眠自暴自弃地发脾气，“就是因为朕没奶给他吃，他就把在朕肚子里的十个月全忘了。”

&esp;&esp;此刻，江德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esp;&esp;江德海是伺候赵栖的老太监，算是看着赵眠长大的。他深知皇上是最要脸面的人，能说出“朕没奶给他吃”这种话，可想而知皇上心里头是真郁闷。

&esp;&esp;“小皇子出生才几日，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江德海劝道，“其实皇上不必为小皇子事事亲躬，一切交给乳母就好。”

&esp;&esp;“可小皇子是朕的孩子，朕怎么能不管他。”赵眠闷声道，“以前父皇和父亲就是亲自带朕的。”

&esp;&esp;江德海笑道：“当年太上皇和萧相带皇上的时候，也是乳母帮衬着的。敢问皇上，您现在是更喜欢太上皇，还是乳母呢？”

&esp;&esp;赵眠表情出现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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