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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竺鼠犹豫片刻,抬头看着黄金蟒,噌噌跑到了它身边。
&esp;&esp;两条黑曼巴蛇打成一团,一者愤怒,一者茫然。
&esp;&esp;“这老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ada问。
&esp;&esp;……老鼠?沈春澜的眉毛抽了一下,心想这俩人真的是兄弟。
&esp;&esp;“没有。”他回答。
&esp;&esp;ada明显放松了下来:“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精神体?”
&esp;&esp;黄金蟒垂头,在天竺鼠脑袋上摩挲。
&esp;&esp;沈春澜不置可否,只耸耸肩,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榛子,放在天竺鼠怀中,挠挠它的小耳朵。。
&esp;&esp;答应不侵入“海域”,而且天竺鼠毫无威胁性,ada终于松口:“你要跟我聊什么?”
&esp;&esp;开局的第一句话非常重要。沈春澜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直视ada。他平静沉稳,不戏谑也不嘲讽,完全放平姿态与ada对话。
&esp;&esp;“你认为苏小琴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
&esp;&esp;和饶星海一样,ada对苏小琴没有任何印象。
&esp;&esp;苏小琴离开远星社的时候他太小太小,母亲留下的所有记忆,无非是拥抱、哺乳,还不足以让婴儿时期的ada产生可追溯的记忆。
&esp;&esp;他是在懂事之后,才从聂采或者其他人那儿得知苏小琴的。
&esp;&esp;她是一个留着及肩长发的女孩,微胖,圆脸,长相端庄乖巧,说话声音很轻很细,像永远提防着什么。怀着孩子的那段时间她受了很多苦,因为没任何人预料到那枚受精卵会分裂成两个胚胎。饶星海出生时尚算顺利,ada则差点在母亲腹中窒息。
&esp;&esp;他出生时比饶星海要孱弱,哭得像没力气的小兽,苏小琴更疼他一些。
&esp;&esp;苏小琴在哺乳的时候会唱歌,苗族的山歌。没人听得懂她唱什么,但饶星海和ada都习惯了在这轻柔的歌声里入睡,小手会无意识地抓住别人的手指。
&esp;&esp;“别人是谁?”沈春澜忽然问。
&esp;&esp;ada的叙述并不流畅,他一边回忆一边说,饶星海听得十分认真。面对打断自己的沈春澜,ada没有生气,他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和紧张,沈春澜顿时了然:这个“别人”显然是ada不愿意披露的部分。
&esp;&esp;饶星海此时插话:“除了聂采,远星社里还有你信任的人吗?”
&esp;&esp;ada沉默了很久。
&esp;&esp;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有。”他看着饶星海,“其实我怀疑,是他放走你们的。”
&esp;&esp;这个人是远星社基地几位医生的其中一人,也是聂采极为信任的伙伴,柳玉山。
&esp;&esp;柳玉山什么时候加入远星社,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跟随着聂采,ada并不清楚。他所认识的柳玉山与聂采截然相反,是一个温和敦厚的人。
&esp;&esp;因为ada出生后身体条件并不好,柳玉山负担起贴身照顾母子三人的工作。关于苏小琴的许多事情——ada强调,是那些不带有贬损意义的事情——都是柳玉山告诉他的。
&esp;&esp;在聂采的描述中,苏小琴是一个智商不高,贫穷且愚蠢的女人。但在柳玉山的回忆里,ada得到许多更柔软的细节:她给自己的孩子缝制小衣服,脾气温和,性格胆怯,懂得分辨野生草药,曾帮过柳玉山的忙。
&esp;&esp;单凭苏小琴一个人,想要从远星社带走孩子,并不容易。当发现苏小琴和小哨兵失踪后,暴怒的聂采几乎发动了当时远星社基地中所有可以动用的人,全都出动去寻找母子俩。
&esp;&esp;在河边发现苏小琴遗物的是柳玉山,而带回苏小琴和小哨兵都在河中溺毙这一讯息的,同样也是柳玉山的小队。聂采没有怀疑柳玉山带回来的证据——他对柳玉山极其信任,仿佛两个人之间分享过某种重大的机密,因而彼此绝不可能相互背叛。
&esp;&esp;“柳哥说,我从小跟他就很亲。”ada低声道,“他对我非常好。”
&esp;&esp;聂采的爱令ada恐惧,它总是带来可怕的经历和回忆。而柳玉山对他的关怀是温柔亲切的。ada甚至曾怀疑自己是不是柳玉山的孩子,直到柳玉山告诉他,那位曾试图把他带走、最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向哲,才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esp;&esp;天竺鼠被饶星海的黑曼巴蛇卷着,推到那条今日才初次见面的小蛇面前。它举起怀中的榛子,鼓足勇气向眼前的新朋友迈去一步。
&esp;&esp;ada的黑曼巴蛇很紧张,它足足迟疑了半分钟,才翘起蛇尾,没有打开榛子,也没接受它——蛇尾很轻很轻地,在天竺鼠的小脑瓜上拍了拍。
&esp;&esp;这是它从大哥身上学来的问好方式。
&esp;&esp;饶星海此时开口,ada的注意力从天竺鼠身上转移开。“我也怀疑过饶院长是不是我妈妈。”饶星海笑着说,“我那时候上学前班,逢人就说自己跟饶院长长得像。”
&esp;&esp;两人聊起各自小时候的事情,把沈春澜晾在一旁。但这正是饶星海参与这次训导的意义:沈春澜负责引导,而饶星海负责让ada放下防备。
&esp;&esp;“那你没怀疑过聂采和你的关系吗?”饶星海问,“他应该是管你管得最多的人。”
&esp;&esp;ada想了想,顺手把天竺鼠掉在桌上的榛子捡起,放回它爪子里。“聂老师当然是爱我的。”他说,“他管教我,因为我总不能让他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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