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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梁导：对我今天的安排还满意吗？罗燕看上去对你的相声很感兴趣呢。

&esp;&esp;王文思往她手里塞钱：真的吗！那我特别满意！

&esp;&esp;两人笑眯眯：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esp;&esp;然而人鱼（1）

&esp;&esp;阳得意一开始并没认出他来，但是魔方唤醒了他的记忆。

&esp;&esp;会玩魔方的人鱼实在太少见了，记忆牵扯着一些人事，令他反胃和头疼。他从水里爬上来坐在岸边，和那条人鱼隔着水池子相望。

&esp;&esp;他只见过人鱼一次，高中时候，被那位老师带着，去临市的水族馆玩儿。那时候人鱼就已经在水族馆里了。巨大的圆柱形的展示馆，他斜靠着水底的假山，不停地玩着手里的一个魔方。

&esp;&esp;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是浅棕色的，阳得意记得。人鱼的容貌太出色了，他只看过一次，但确实不能忘记。

&esp;&esp;人鱼对这种对视感到疲惫。他低下头，开始把手里已经复位的魔方随意打乱。白发仍旧柔软，从他肩上垂到水里，像一张苍白的布。

&esp;&esp;阳得意完全没想到他还活着。技能大赛中结识的海童说过，人鱼是无法忍受狭窄环境的，他会因为抑郁和悲伤而死去。玩魔方是非常典型的刻板行为，他没有可消遣的东西，漫长的时间无法打发，只能在这个大玻璃罐子里与来往的兴奋游客面面相觑。

&esp;&esp;第一次见到人鱼的饶星海戳了戳阳得意的肩膀：“他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esp;&esp;人鱼抬头看饶星海，手已经开始灵活地推挪魔方。

&esp;&esp;“会说人话吗？”饶星海又问。

&esp;&esp;说话的十几秒里，魔方已经复位了，六面各一个颜色。

&esp;&esp;人鱼把魔方放在岸边，跳下了水。他在水池中翻了个跟头，鱼尾打在池岸上，啪地一响。“我听得懂你们的话。”他从水里冒出个头，慢慢游近阳得意和饶星海，“你们是新来的人吗？”

&esp;&esp;他的发音很奇特，和人类的语音很相似，但有种外国人学说中文的不流畅感。

&esp;&esp;阳得意下意识缩了缩脚。人鱼的速度很快，他已经靠近自己脚边了。但他与阳得意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浅棕色的眼睛平静冷淡，目光在两位年轻人脸上游移。

&esp;&esp;“对啊，新来的。”饶星海回答，“你好，我第一次见人鱼，我能跟你拍个照吗？”

&esp;&esp;“不能。”人鱼冷淡拒绝，“我讨厌拍照。”

&esp;&esp;饶星海只好把手机放了回去。人鱼看着他，又说：“你可以悄悄拍我，只要我不知道。”

&esp;&esp;饶星海：“你不是不喜欢吗？”

&esp;&esp;人鱼又在水里缓慢游动：“嗯。”

&esp;&esp;饶星海和阳得意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鱼脾气古怪。

&esp;&esp;人鱼是在东海被捕的。他被捕捉的时候还很年轻——当然现在也一样很年轻，可是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他年轻到从渔网中钻出来的时候，还跟渔船上的人打招呼。

&esp;&esp;东海人鱼群体是国内比较大的人鱼种族，和南海的人鱼不同，他们之中的所有人都很热衷学习陆地人类的生活，那是一种体验异族生活的乐趣。

&esp;&esp;不过和南海的人鱼一样，东海的人鱼也不愿意成为特殊人类，他们更喜欢在海域里用自己的方式生活，而不是用人类的规矩来自我限制。

&esp;&esp;这条人鱼没有名字。他被人从渔船卖到某些专门收集古怪物件的收藏家手里，这几年间已经换了许多个所有者。他们会给他起名字，但人鱼全都不接受，也从不应声。有的人会抚摸他的皮肤，试图亲吻他，人鱼会用鱼尾给他们重重的巴掌。他厌恶人类的触碰。人类干燥的皮肤令他感到恶心，皮肤上的毛发和人类的气味同样令他难以忍受。

&esp;&esp;“这是你的吗？”饶星海从口袋中掏出刚刚捡到的那块鳞片。

&esp;&esp;“是我的。”人鱼问，“还想要吗？”

&esp;&esp;他从鱼尾上又拔下一片，抛到岸边。

&esp;&esp;饶星海连忙摆手：“不……你不疼吗？”

&esp;&esp;“没关系。”人鱼在水面露出脑袋，笑着说，“人鱼快死去的时候，鳞片是会脱落的。”

&esp;&esp;阳得意一下紧张起来了：“什么？”

&esp;&esp;人鱼闭紧了嘴巴，仰面躺在水上。他的长发散在水里，冷沁沁的白。

&esp;&esp;阳得意想起海童说的话。最多三年，远离海洋的人鱼就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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