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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鱼百无聊赖,坐在池边,背脊靠在冰凉的玻璃上,侧头看外面黑洞洞的观众席。馆内如果不开灯,就显得愈发阴森,连走动的人影都看不清楚。
&esp;&esp;他听见那两个年轻人从池子里爬了上来。
&esp;&esp;那位说曾见过自己的青年冲出门外,片刻后拉进来一辆平板手推车。推车上放着两桶鱼,都是人鱼的晚餐。
&esp;&esp;另一位走过来问他:“不是东海可以吗?”
&esp;&esp;人鱼莫名其妙:“什么?”
&esp;&esp;“我叫饶星海,他叫阳得意,不过你记不住也没关系。”饶星海说,“我们把你带到海边,但是不是东海,可以吗?”
&esp;&esp;人鱼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可以!”
&esp;&esp;阳得意把两桶鱼拎下来,很快将推车拉到人鱼身边:“请上车。”
&esp;&esp;人鱼犹豫着,他在眼前两位青年的脸上看了又看。“是玩笑?”他那古怪的音调里混杂着紧张,“我不喜欢。”
&esp;&esp;“送你回大海,真的。”阳得意比他还紧张,“快点儿快点儿……我和饶星海是新希望学院的学生,咱们不骗人,真的,快上来快上来。”
&esp;&esp;人鱼仍旧半信半疑,但一切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他最终还是爬上了手推车。
&esp;&esp;他的尾巴太长,即便蜷着鱼尾坐在手推车上,尾端还是会扫到地上。饶星海帮他把尾端塞好,阳得意拎着大半桶鱼跑过来:“你带着,路上吃。”
&esp;&esp;人鱼茫然地接过鱼桶,抱在怀中。濒死的海鱼在桶子里翻着白眼,与他对视。
&esp;&esp;饶星海多了个心眼。他拎起专门用来装池底垃圾的蓝色桶子,把“垃圾”二字亮在外侧。
&esp;&esp;“找块苫布盖着他,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去倒垃圾,是臭的。”
&esp;&esp;人鱼用不舒适的姿势坐在手推车上,看着两位青年跑来跑去。苫布找到了,在离开之前,阳得意从渐渐满上的池子里装了一桶水,淋在人鱼身上。
&esp;&esp;“外面下着雨,应该很潮湿。你忍一忍啊。”阳得意把桶子扔进池里,“我俩还有一个同伙,在外面等着。”
&esp;&esp;苫布盖住了人鱼,除了布的颜色,他什么都看不到。手推车摇晃着,慢慢地离开了那个充斥着古怪气味的地方。他的心脏咚咚直跳,有人走过来了,有人还开口询问。
&esp;&esp;“都是人鱼的排泄物。”阳得意信口开河,“你看吗?臭得很臭得很。”
&esp;&esp;他抓住苫布,人鱼一下紧张起来。
&esp;&esp;陌生人说了一个名字:“……他去哪儿了?”
&esp;&esp;“抽烟呢。”阳得意说,“所以让我俩先去倒垃圾,你还看吗?”
&esp;&esp;苫布最后没有揭开,手推车继续往前。人鱼晕头晕脑的,他分不清自己要去往哪里,但心里有一丝越来越浓重的悔意。
&esp;&esp;哐哐两声,他听见身后推车的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有雨水落在苫布上,沙沙作响。
&esp;&esp;他闻到了清爽的气息,是树林和泥土。
&esp;&esp;“王文思!开车门!”
&esp;&esp;手推车飞快往前冲,人鱼听见青年的大喊。
&esp;&esp;紧接着,苫布哗地被揭开了。人鱼惊恐地看着眼前一辆红色的小车,还有正从驾驶座上探出一只脚的陌生青年。
&esp;&esp;王文思打量人鱼片刻,声音都破了:“这……啥玩意儿?!”
&esp;&esp;人鱼(2)
&esp;&esp;身为一个曾听闻过神秘海域水族馆恶名的天津市民,王文思知道它的负面新闻很多,但他万万没想到,神海里有一条人鱼。
&esp;&esp;人鱼是一种人身鱼尾的特殊生物,在全世界多个海域均有发现。在欧洲部分国家和俄罗斯,人鱼已经被划归为特殊人类,受国际及本国的《特殊人类权益保护法》保护。但是在我国国内,人鱼只能被称为“泛特殊生物”。
&esp;&esp;“泛特殊生物”是大部分特殊人类在正式划归为特殊人类之前的称谓。它非常模糊,甚至没有立法保护,因为它的界限极其不清晰:比如海童和茶姥在被真正确认为特殊人类之前,他们都曾被看做“泛特殊生物”,一种介于特殊生物和特殊人类之间的种族。
&esp;&esp;但是国内,甚至全世界都没有“泛特殊生物”的保护法则,所有的法律都泾渭分明地归类为“动物”和“人类”两个类别。“泛特殊生物”跨于两者之间,甚至无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被大部分人认可的定义。
&esp;&esp;因此它始终是一个俗称,而且大部分被称为“泛特殊生物”的种族,全都不喜欢这个称呼。上世纪九十年代,因为日本将雪女和河童划归为“泛特殊生物”,两个愤怒的种族掀起了几乎覆盖全日本山地和水域的灾难性事件。被称作“椿花事件”的这场异常季候性灾难至今仍是国际上谈论泛特殊生物时必定会提起的棘手案例。
&esp;&esp;在国内,人鱼也一样。无论是南海、东海还是其他海域,虽然发现了许多不同的人鱼聚落,但是人鱼或者不愿意和人类沟通,或者对成为“特殊人类”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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