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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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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奉了赵静之命，王筠带着几名宫女行在霍景安和段缱两人身旁，本欲一路相送，却不想一下临华殿的宫阶，段缱就停下脚步，转身对她笑道“王姐姐送到这里就好，接下来的路，我想和世子单独走走。”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回绝的口子。

&esp;&esp;能够继任陈谭，成为赵静身边的近侍女官之首，王筠自然不是什么无眼见之徒，当下温婉笑着福身一礼“既然如此，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esp;&esp;段缱笑着回礼“王姐姐好走。”

&esp;&esp;等王筠带着宫女离开，她就立刻隐了笑容，紧张地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霍景安，急急开口道“霍大哥，我娘她”

&esp;&esp;“你不必多说，”霍景安打断她的话，“一切事情，我都心中有数。”

&esp;&esp;他淡淡说完这一句话，就转身往前行去，段缱连忙跟上，握着手腕上的玉镯，摘也不是、戴也不是。

&esp;&esp;“我我娘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局促道，“这镯子我回去就采蘩，”话说了一半，她觉得这份辩解太过苍白，干脆唤采蘩上前，将腕上玉镯褪下交给她。“把这镯子收起来。”

&esp;&esp;采蘩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用绣帕将其包好，生怕磕着碰着一点，等做完了这些，她又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段缱两人，心中有了成算，对采薇悄悄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默契地放慢脚步，拉开距离，远远缀在段缱霍景安的后头，给他们谈话的空间。

&esp;&esp;“若是你娘说的每句话我都放在心上，那我恐怕早就被你娘气死了，等不到娶你的一天。”霍景安继续往前走着，没有看段缱，口吻平淡，一派漠不关心的模样，“你娘的这些举动，我早就猜到了，就算她今天不送你这个镯子，也会送其它的东西、说其它的话来刺激我，这些我早就预想到了，你也该猜到才是。”

&esp;&esp;段缱不安地咬了咬下唇。

&esp;&esp;“我我不知道”她低声道，像是在说给霍景安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娘她还”

&esp;&esp;她本以为经过了这段日子，母亲已经想通了，再不济也该接受现实来面对它，毕竟昨日自己出嫁时，母亲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不像是假的，可为什么一面对霍景安，就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话藏机锋、笑里藏刀她就这么见不得霍大哥好

&esp;&esp;“就是到了这个地步，她才会这么做。”霍景安道，“她不甘心。”

&esp;&esp;他说话的语气平静，神色也没有多少变化，相比临华殿里笑容温柔亲切的赵静要冷淡许多，段缱却觉得放松，比起时刻挂着违心的笑容面对母亲，她更喜欢霍景安这副模样，让她感到自然、舒心，不用刻意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esp;&esp;“你也不必着急撇下那玉镯。”霍景安继续道，“你若喜欢那镯子，继续戴着就是，历代皇后佩戴之物又如何大魏的皇后是皇后，别朝的皇后就不是皇后了”

&esp;&esp;他说得漫不经心，却让段缱听得呼吸一滞“霍大哥”

&esp;&esp;她看向他，神情说不上有多么震惊，但也不算平静，带着几分复杂。

&esp;&esp;霍景安侧头看她，唇角微弯，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怎么，你不想”

&esp;&esp;这是他柳道，路过丹明池边时，段缱随意扫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她轻咦一声，停下了脚步。

&esp;&esp;“这池子里怎么新种了睡莲”

&esp;&esp;霍景安听闻此言，也跟着停下脚步，往池中看了一眼。

&esp;&esp;正是八月时节，海棠早已凋谢，只余一树葱碧嫩叶，从远处看一不小心就会和杨柳混在一起，原本只是一汪清波的池子被栽种上了睡莲，荷花碧叶，粉白相映，给这一片苍葱翠绿添上了一抹亮色。

&esp;&esp;段缱仔细瞧了几眼，笑道“霍大哥，你看，这些睡莲和家里的荷花真像，不过意境却完全不同，家中是荷叶连天，风光无穷，这儿却是小巧精致，匠心独运。”

&esp;&esp;霍景安含笑问她一句“你喜欢这种睡莲”

&esp;&esp;“各有其美，我都喜欢。”段缱道，“但若你想在家里种上它们，我也不介意。”

&esp;&esp;霍景安笑着看她一眼“是谁说马上就要南下，不必在府里大动干戈、徒费人力的”

&esp;&esp;段缱笑道“我也没说在长安种呀。”

&esp;&esp;霍景安笑意更深“那你可要失望了，带着你不比我快马轻骑，要花两个月的路程，到晋南时都秋深了，等栽种好，也入冬了，看不了花开。”

&esp;&esp;“今年看不了，那就来年再看。”

&esp;&esp;霍景安笑笑，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笑容一顿，收敛情绪，抬头往西边看去。

&esp;&esp;段缱也好奇地跟着张望过去，就见不远处的楼阁上立着一人，黑袍滚金，气质生冷。

&esp;&esp;是赵瀚。

&esp;&esp;她的笑一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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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段缱最后一次见到赵瀚，还是在三月上旬，那时，他被长阴侯派来的刺客划伤了胳膊，虽然只是一点皮外伤，碍不了什么，但架不住他天子的身份，小伤也成了大事，她身为赵瀚表姐，长乐郡主，于情于理都不该对此不闻不问，赵静又和她在闲话时提了一声“你也该探望陛下一回”，她便应了母亲要求，去承厚宫看望了赵瀚一回。

&esp;&esp;当时的她尚不知晓长阴侯已经在天牢中畏罪自杀，纪家也被满门抄斩的事情，只觉得整个承厚宫的气氛都很奇怪，有些凝重、有些迫人，和她前一回来时的感受完全不同。不过她也没多想，她今次来此的目的只是探望赵瀚，尽表姐之责，这里的气氛再奇怪也不干她的事。

&esp;&esp;承厚宫的地建与临华殿不同，没有白石宫阶，比起天子宫阙，更像是普通达官贵人之家的府邸，有白墙朱门，她在宫门口向守门的宫人禀明来意，宫人得令而去，不多时就回了过来，告诉她赵瀚正在寝宫休养，她若有事相商，可以直接进去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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