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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页）

&esp;&esp;契师和契徒之间，本来是不应该有秘密的，但现在嘎达梅珠明显坑了自己契师一把。

&esp;&esp;嘎达梅珠说：契师，那人叫耿不二，他的尸体，是我给收的，执行的宝葬，她与我有缘，并且他也有言在先，不让我告诉契师我化生之术学到了全本。

&esp;&esp;“没事，没事……只是可惜了。”摩尼星摇摇头。

&esp;&esp;明显，他是心疼自己徒弟。

&esp;&esp;嘎达梅珠转过头，问我：李大哥，你问我会不会化生之术和密宗大手印，这两个问题，我都回答了，你问送到了，今天下午锻炼的时候，把肩膀不小心扭了一下，好痛，打字都不专心，所以写得慢哈，现在开始写阿旺的眼睛

&esp;&esp;在我询问嘎达梅珠挖眼真相的时候，摩尼星没怎么说话，但当扎古王给嘎达梅珠下了鹰啄之刑的时候，摩尼星彻底爆发了，他一下子扑倒在我的‘腿’边，请求我为嘎达梅珠求饶。

&esp;&esp;我摇了摇头，说：摩尼星，嘎达梅珠是犯的小事吗？她挖了十二个人的眼睛，你让我给她求饶？那我问你那些被挖了眼睛的人，该向谁求饶？

&esp;&esp;“李施主，真的，你说让嘎达梅珠死，我没意见，可是，千万不要行鹰啄之刑，这样，嘎达梅珠下辈子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摩尼星竟然痛哭流涕起来：梅珠这孩子，确实是犯下了错事，但她……她也真的……有苦衷。

&esp;&esp;“那你倒是说一下，她的苦衷在什么地方？”我感觉这事，似乎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我问摩尼星。

&esp;&esp;摩尼星让嘎达梅珠说。

&esp;&esp;嘎达梅珠就低着头，她的眼泪不停的滴答在地面上，泛起一个个倒扣着的透明碗。

&esp;&esp;良久，她才开口：契师，弟子不肖，并没有对契师报恩，只希望我临死之前，不要让契师为了我这个孽徒，丢了尊严。

&esp;&esp;“丢什么尊严？还有什么尊严可丢？”摩尼星已经没有了一寺住持的模样，一屁股做在了地上，两只手拍着‘腿’，沉痛的喊道：鹰啄之刑是什么？那些秃鹰啄食了你的‘肉’、内脏、心，也会啄去你的灵魂，从此以后，你无法转生。

&esp;&esp;“弟子犯下了如此恶劣的冤孽债，还有什么脸面转生？”嘎达梅珠摇摇头。

&esp;&esp;我则对摩尼星说：摩尼星，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有话说，你徒弟不说，你说。

&esp;&esp;“我说。”摩尼星一屁股站了起来，说：你们不知道，嘎达梅珠有个男人，叫阿旺。

&esp;&esp;“挖眼和她男人有什么关系？”我问摩尼星。

&esp;&esp;摩尼星说：有很大的关系……阿旺十年前和嘎达梅珠结婚，嘎达梅珠种地，阿旺下矿养家，同时阿旺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喜欢写诗，偶尔也能在日则当地的报纸上，零星的发表一篇，当时他们夫妻很恩爱的。

&esp;&esp;不过好日子不长，阿旺才去了煤矿一年多，结果……煤矿出事故，塌方了，成堆的碎石，把阿旺砸在了煤矿里面。

&esp;&esp;“阿旺死了？”我问。

&esp;&esp;“没死。”摩尼星说：他和他工友十个人……塌方砸死了八个人，另外一个比较幸运，只砸断了一条手，阿旺惨一些，伤到了脊椎，终身瘫痪，并且他的眼睛也被石头砸了一下，砸出了眼疾。

&esp;&esp;他说从此阿旺失去了劳动能力，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了嘎达梅珠的身上。

&esp;&esp;嘎达梅珠日夜辛苦种田，养活她自己和阿旺的同时，还要紧巴巴的‘抽’一笔钱出来，定时给阿旺去医院去治疗眼疾。

&esp;&esp;因为医生说过，如果阿旺的眼疾得不到控制，很有可能先右眼失明，然后右眼又会妨碍左眼，最后变成双目失明。

&esp;&esp;“契师，别说了。”嘎达梅珠制止摩尼星。

&esp;&esp;“不说，不说你就要被悬挂在扎什伦布寺的城墙上，被鹰啄食。”摩尼星呵斥了嘎达梅珠一句后，又跟我讲。

&esp;&esp;他说他在七年前的时候，有一次行走在田野里，遇见了嘎达梅珠。

&esp;&esp;他莫名对当时正在种田的嘎达梅珠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不是……爱情，也不是仰慕，是一种很独特的熟悉感。

&esp;&esp;用他的话说，这种熟悉感也许是上一辈子就注定了的师徒缘分。

&esp;&esp;西藏高僧非常讲究缘分，他感觉自己和嘎达梅珠有缘分，于是收下了嘎达梅珠当契徒，教了嘎达梅珠“化生”之术。

&esp;&esp;这化生之术，很奇妙，嘎达梅珠为了赚更多的钱养家，学会“化生”之后，背井离乡，只托自己的妹妹照顾着阿旺，她孤身一人，去了上海的马戏团当演员，一个月能赚两三万。

&esp;&esp;嘎达梅珠把这些钱给自己留下很小的一部分，当做上海生活必要的开销和零用，其余的钱，全部寄回给了阿旺，同时她让妹妹定时带着阿旺去拉萨的医院治疗眼疾，那些钱，一份付妹妹照顾阿旺的费用，另外剩下的，就让阿旺存起来。

&esp;&esp;这种日子，一过就是接近七年。

&esp;&esp;七年里，嘎达梅珠每个月都会给阿旺打一次电话，一年回去看一次阿旺，除此之外，两人联系最多的，就是靠书信了，她每隔几天，都会收到阿旺给他写的信，信里，经常会有阿旺给她写的小诗。

&esp;&esp;摩尼星说到这儿，嘎达梅珠终于忍不住了，她流着眼泪，跟我们讲出了阿旺的故事，她说：在三四年前，阿旺跟我说……他的诗歌，已经被出版社看上了，那边的编辑，经常通过电话告诉他，可以为他出版诗歌，当时阿旺很高兴，他每天都写，每天都写都很晚，他还跟我说：梅珠，等我出版诗歌了，我就有稿费了，有稿费，我就能为家里出一份力了，我不是没用的人，我能赚钱补贴家用，我可以赚钱的。

&esp;&esp;嘎达梅珠说到这儿，眼泪又扑簌的掉着：我知道，阿旺自从出事之后，很自卑……老觉得自己没用，可我觉得他有用，我觉得他很有才华，他是我的骄傲，我由衷的为阿旺的诗歌能出版而高兴。

&esp;&esp;“可是好景不长，才过了两三个月，阿旺接到了出版社编辑的电话，编辑告诉他这个年头，没人再读诗了，诗歌出版赚不了钱，所以……他只能退回阿旺的诗歌原稿。”嘎达梅珠边说，边用袖子擦拭着眼泪，说：但是阿旺并没有沉沦，他更努力的写诗，一直都为出版赚稿费努力。

&esp;&esp;她说：我在上海找人问过，诗歌出版的价格非常低，出一本诗集，可能就几万块钱，不出名的小诗人更低，一本有时候一万都不到，但就这一万都不到的稿费，是阿旺的自尊心，他要赚到这笔钱，他要证明他虽然瘫痪了，眼睛也不好，可是他有用，他对家有用。

&esp;&esp;“自从阿旺对出版相当热衷，我工作也更努力了，因为……如果阿旺实在出版不了，我打算自己给出版社‘交’一笔钱，我自费给阿旺出版，了结他的心愿。”嘎达梅珠说：我和阿旺都很努力，可惜，这一切，都在一个月前，全部破碎了，我接到了阿旺的电话，阿旺说……他……瞎了……彻底瞎了，一点光明都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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