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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2页）

&esp;&esp;锦盒中躺着一幅画卷。

&esp;&esp;“皇姐打开看看。”

&esp;&esp;画卷上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高居马上，身背弓箭，一手挽缰。他有一双桓氏皇族标志性的丹凤眼，漆黑明亮，哪怕隔着一纸画卷，都有掩不住的意气风发扑面而来。

&esp;&esp;画卷上方镌刻着一方先帝私印：静园主人。下方则是先帝御笔：癸丑九月，夜梦幼子永光。

&esp;&esp;明湘凝望着画卷中的青年，几乎连呼吸都放轻了。

&esp;&esp;“这是父王。”她低声喃喃。

&esp;&esp;从小到大，明湘不知看到过多少次这张熟悉的面容——先帝日常读书休息的御书房里，悬挂着一幅长卷，画中便有这张意气风发的面容。

&esp;&esp;那是先帝最疼爱的嫡幼子，已故的安王桓永光。

&esp;&esp;也是湘平郡主桓明湘的父亲。

&esp;&esp;安王少有将才，驻守边关屡立战功，许多人甚至猜测，有朝一日安王能挥师南下，踏平南齐皇宫，将齐朝并入大晋舆图。然而安王终究没能做到，他在边关归京途中死于南朝刺杀，留下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惊吓伤痛过度以至精神恍惚的王妃，还有襁褓中懵懂的幼女。

&esp;&esp;安王遇刺，大晋少了一位将才。而对于先帝来说，则是更深的伤痛。他与元配昭贤皇后柳氏鹣鲽情深，共同诞育两位嫡子，长子为东宫太子，幼子则便是安王。

&esp;&esp;昭贤皇后早逝，先帝便格外优待疼爱一双嫡子。安王身亡后，先帝悲痛不已，追赠安王谥号武安，并将武安王妃和湘平郡主接入宫中照料。

&esp;&esp;明湘至今还记得，先帝挂在御书房墙上的画卷。

&esp;&esp;昭贤柳皇后、武安王，以及太子——桓悦登基后，追封太子为孝德皇帝。

&esp;&esp;即使是九五之尊，也无法跨越死生之间的那道鸿沟。

&esp;&esp;而死比生，往往来得更加猝不及防。很多时候当意识到危险迫近时，它早已经在头顶投下了巨大的阴影，无论拼命挣扎还是束手待死，都无法逃脱它的牢笼。仿佛既定的命运无法扭转，人力终究难以胜天。

&esp;&esp;但明湘不信。

&esp;&esp;她美丽的面容上浮现出恰如其分的思念与恍惚：“皇祖父驾崩时，曾有遗命将皇祖母、皇伯父与父王的画像随葬，这又是哪里来的皇祖父御笔？”

&esp;&esp;桓悦轻声：“盘点皇祖父私库时，从中发现的，皇祖父生前曾经画了许多幅皇祖母与父皇、武安王叔的画像，除了挂在御书房中的那三幅随葬画像，其余都收在私库中。”

&esp;&esp;他顿了顿，又道：“我记得皇祖父生前曾赐予皇姐一幅武安王叔的画像，被皇姐供奉在了叔母灵前，所以特意又拣选出一幅带给皇姐。”

&esp;&esp;明湘将画放回锦盒中：“多谢皇上。”

&esp;&esp;“皇姐与我何须客气。”桓悦微嗔。

&esp;&esp;明湘转手将锦盒交给琳琅，以袖掩面。片刻后放下手臂时，桓悦已经无法在她那张平静秀雅的面容上找到半点恍惚的神色了。

&esp;&esp;她又变回了那个八风不动，毫无破绽的湘平郡主。

&esp;&esp;明湘瞥了一眼安静垂手而立的风曲：“方才我恍惚听见在说些什么？”

&esp;&esp;不待桓悦开口，风曲道：“回郡主，臣前来恭迎圣驾，皇上问及曹耀宗一案，臣正将曹案调查进度禀报皇上。”

&esp;&esp;很好，不愧是鸾仪卫统领之首，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

&esp;&esp;“从朕践祚那日起，天下人皆要俯首，唯独皇姐不必。”

&esp;&esp;鸾仪卫和刑部办案的方式截然不同。

&esp;&esp;刑部办案，需要经过自上而下一整套完备流程。稍有逾越不当之处，就可能被都察院那帮御史抓住把柄参奏一本。

&esp;&esp;鸾仪卫则不然，它从诞生之初，即是不受外朝限制，不经六部与大理院管辖，专门从事不足为外人道的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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