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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嗯。”他点头,她就闭上眼睛,嘴角抿着浅笑。
&esp;&esp;她的浅笑,他再熟悉不过。现在却不知哪里不同了,他越看越觉得疏离。
&esp;&esp;不过多时,她的呼吸平稳下来,坠进梦境。他仍望着她的睡容,茫然回不过神。
&esp;&esp;她曾经对他包容温柔,怎么突然这样。
&esp;&esp;是他把她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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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京外,顾元良与顾白氏乔装成七旬老者,又避开了大路,一路向南而去。
&esp;&esp;二人都不是习武之人,几日急赶下来都已疲惫不堪。今日晨起,顾白氏又崴了脚,顾元良搀扶着她勉强走了一上午,见她额上汗水淋漓,终是不忍:“一会儿问问如何拐到大路上,我们找家客栈歇歇。”
&esp;&esp;“你不要命了?!”顾白氏惶恐地望着他,“我不碍事,忍忍就好。咱们不能落到无踪卫手里。”
&esp;&esp;顾元良凝神沉吟片刻,却说:“这一路都安静,好似并无追兵。”
&esp;&esp;“怎么可能?”顾白氏连连摇头,“兰月弑君未成,皇帝如何会放过我们?你莫要侥幸,阿时身上的那点恩宠我看也……”
&esp;&esp;“我不是盼着她救我们。”顾元良沉息,“但兰月忠心,什么也不会招供,皇帝未必拿得准我们与她有多少关联。阿时又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在皇帝面前,必是为我们说话的,皇帝也未见得就不信她。只消存上三分疑虑,为着阿时,也不能对我们痛下杀手。我们……”
&esp;&esp;他看看顾白氏的脚:“你不要硬熬了,我带你找个客栈。”
&esp;&esp;“不行!”顾白氏还是断声拒绝了,“客栈我绝不去。不止是为着你我,也是为着阿时。诏狱的厉害咱们都听说过,一旦落到无踪卫手里,你我都未见得能死咬住不招认,到时阿时在宫里怎么办?皇帝要杀她,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咱们当父母的已瞒了她这么多事情,可总要保住她的命吧。”
&esp;&esp;顾元良的脸色沉下去,半晌不语。
&esp;&esp;他一时觉得顾白氏想得太好,心软得也自欺欺人。
&esp;&esp;从将女儿送进宫那一刻起,许多事就已是注定的了。他以为顾白氏与他一样早已想得明白,到了紧要关头,阿时是可以舍弃的那一个。
&esp;&esp;顾白氏当下的心软让他烦乱,但见她神情坚定,顾元良终是点了头:“好吧,听你的。那你忍一忍,我们一会儿只消能见到村子,就去借住,等你好些再赶路。”
&esp;&esp;“好。”顾白氏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顾元良不再多说什么,搀扶着她,夫妻二人一并慢吞吞地前行。
&esp;&esp;傍晚时分,二人终于走进了一处村落,找了个农户借住下来。
&esp;&esp;顾白氏被脚伤折磨了一日,筋疲力竭,睡得极快。顾元良久久难免,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在想那块被留下的灵位。
&esp;&esp;出逃时混乱,顾白氏不知他将灵位留下了。
&esp;&esp;后来,他告诉她是在半道上不当心丢了,她还哭了许久,怕那一模一样的名字会给女儿招祸。
&esp;&esp;他没办法告诉她,这都是他安排好的。
&esp;&esp;他将灵位留下,皇帝看到那一模一样的名字,对枕边人的身份起疑才会分神,让他们有更多时间逃命。
&esp;&esp;而他心里也很煎熬。
&esp;&esp;那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的灵位。虽然所谓灵位说到底不过是块上了漆的木牌,他这几日却总在担心若这灵位受损,对故去的女儿会不会不好。
&esp;&esp;好在,他留下终究只是块灵位。
&esp;&esp;孩子的坟早就迁走了,葬在云南的深山之中。待他们到了云南,他们就能日日守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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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宫中,顾燕时大病一场后,一切终是渐渐地好了起来。
&esp;&esp;她所想是对的,一个人只要不动心,就不会伤神,这几日她与苏曜的相处都很轻松。她不再多去想他,他在眼前,她就与他相伴。他若有事去忙,她就自己跟阿狸玩。
&esp;&esp;她的性子本来就软,有心温柔,自能体贴。她自问在他面前的自己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他对她的好,她便也能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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