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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邵钧：“……”

&esp;&esp;邵钧一条手臂搭在窗棱上，敲烟灰的手指略微不自然地抖了两下。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他的手指在出汗，汗把烟卷都洇湿了……

&esp;&esp;邵钧抬手把烟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用焦油的烧燎味道拼命压住心头翻滚汹涌的波涛，眼角瞥视着那些人。

&esp;&esp;小班长手持冲锋枪，枪口小心翼翼地警戒。众目睽睽之下，司机师傅拉开销栓，用力拽开后车门，一股子寒凉的白气扑面涌出来，寒气令人鼻翼酸涩！

&esp;&esp;冷库里空荡荡的，连个线头都没有。

&esp;&esp;邵钧从车窗探出头来，嘴角递过一丝轻笑：“放心吧，冷库才几度，能把活人冻成大冰棍儿！”

&esp;&esp;小班长按开大门，拿枪头一挥：“过！”

&esp;&esp;邵钧唇角划出一道弧度，向小班长报以一记明快迷人的笑容，坐在车里两腿一岔，轻松地抖了抖，车子缓缓通过最关键的这二哥扁太狼

&esp;&esp;对于罗强来说，他这趟做活儿最大障碍，就是无法事先得知程宇被囚仇家藏身的地点。以往做活儿，他都有充分时间和机会设计线路，甚至提前勘察现场，下套设局。

&esp;&esp;罗强想了想，跟开车的人说：“盯着小三儿的动静就成。”

&esp;&esp;邵钧边开车边皱眉：“被劫的又不是你弟弟，你这时候还盯你弟弟有个屁用？”

&esp;&esp;罗强：“我不盯他盯谁？老子反正不知道姓谭的在哪。”

&esp;&esp;邵钧：“那我们咋样才能找到程警官？”

&esp;&esp;罗强粗糙的手掌从后面攥住邵钧的脖颈，没有使力，轻轻地玩弄细致的颈窝，像是在思考，缓缓道：“谭老头子想暗算三儿，所以我就盯三儿，姓谭的只要一露头，我就灭了他。三儿现在也一定满世界在找，找他们把那小条子弄哪了，我只要盯他一个，看他去哪，就是顺藤摸瓜，一摘摘一窝。”

&esp;&esp;邵钧脸上不由自主浮出恋慕的小情绪，从后视镜里深深望了罗强一眼。

&esp;&esp;跟着罗强办事儿，听这人指挥，心里特有谱，踏实。

&esp;&esp;他是警察，他现在做的就是断头的买卖，可是他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人，为了罗强，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esp;&esp;从清河飞速进城这一路上，罗强可也没闲着。

&esp;&esp;邵钧在前头开着车，不时从后镜里扫上一眼，眼瞧着车后座上那位爷剥掉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几乎剥个精光，然后乔装打扮，改头换面。

&esp;&esp;罗强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儿，不仔细看，连身旁最亲密的人都能唬一跳。他这两天故意没刮脸，蓄了胡须。他的毛发厚重浓密，胡茬刺刺拉拉地布满嘴唇四周和下巴，还特意用白色颜料渲染出须发凌乱花白的效果，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esp;&esp;他换上一身电工装修工的工作服，再扣上安全帽。这衣服一穿上，车厢里立刻充斥一股子浓重的烟尘味儿、汗味儿、石灰粉味儿、油漆味儿，熏死个人，呛得邵钧忍不住掩住鼻子，想离这人一丈之外。这也是罗老二特意要的，说，你甭给老子上商店买一套新衣服，老子就要旧衣服，工地工人穿过三个月从来没洗过的衣服！

&esp;&esp;邵钧给罗强准备的装备填满了一只大号编织袋，罗强低头翻检一遍，挑眉问：“没枪？”

&esp;&esp;邵钧开车目不斜视，故作平静，反问道：“你要枪干嘛？……需要那玩意儿吗？”

&esp;&esp;车厢里蓦地陷入一阵沉默，俩人心里确是各自波涛暗涌，各有各的盘算。

&esp;&esp;罗强眼望着窗外，漫不经心，面无表情：“馒头，停到派出所附近就成，你甭过去了。”

&esp;&esp;邵钧声音轻飘飘的，语气却透着执拗：“我为啥就不能过去？”

&esp;&esp;罗强：“让人看见你……老子自己去，不会拖累你。”

&esp;&esp;车子猛然往路边一拐，窜上人行道，车轮因为急刹车而发出尖锐的抗议。

&esp;&esp;邵钧两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瞪着后视镜，半天说不出话。

&esp;&esp;罗强敞着大腿坐在后座上，也不说话。

&esp;&esp;邵钧终于忍不住，问：“老二，还能有别的路数吗？……不杀人成吗？”

&esp;&esp;罗强：“谭老五必须灭。两家结仇到这个地步，这人不死，将来永远是个祸害，老子也没办法成天守着小三儿，护着他和他身边的人。”

&esp;&esp;邵钧提高了声音，忍无可忍：“你手上沾血，攥好几条人命，就为了你们家三儿能过上太平日子？！”

&esp;&esp;罗强冷冷地说：“老子手上不是没沾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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