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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悲喜大年夜

&esp;&esp;大年三十那天，孟奶奶电话把少棠叫来家里，吃饭，陪老两口过年。

&esp;&esp;少棠客套了几句，“我总去您家吃，合适吗？”

&esp;&esp;少棠是话里有话，孟奶奶也是痛快人，说：“你来嘛，不要跟俺别扭客套了。俺家四闺女今天不在家，外地出差去了不回来！”

&esp;&esp;少棠一听这样，快马加鞭飞速就到了。

&esp;&esp;他这些年也没陪他自个儿亲爹过年，每年都陪孟家老两口，关系就近到这份上。孟奶奶包饺子，还特意问，“勺烫啊，恁爱吃啥馅儿的，韭菜的芹菜的，还是茴香的西葫芦的？俺给你包一锅，单给你煮。”

&esp;&esp;少棠笑时嘴角黑痣闪动，很招人喜欢：“问您大孙子爱吃啥馅儿，您给他包，我跟着他吃。”

&esp;&esp;孟奶奶说：“哎呀！俺每回都单给他包一锅韭菜鸡蛋蛤蜊肉的！他就爱吃那个！恁吃剩么？”

&esp;&esp;少棠说：“我就跟他一起吃韭菜！”

&esp;&esp;孟奶奶麻利儿地擀皮，擀皮动作熟练身子前后悠起来，嘴里念叨：“爱吃韭菜好，韭菜最壮阳。”

&esp;&esp;孟小北在门口听见了，猛一阵夸张的咳嗽，想跟他奶奶说，少棠阳气已经够“壮”了一座活火山随时都要喷。

&esp;&esp;少棠摸摸鼻子，绷住脸，默默地搂着小北脖领子走人，走廊里一阵窸窸窣窣异动……

&esp;&esp;少棠陪孟家老爷子下象棋，每盘坚持不出八分钟，一定被老爷子将死。孟小北大声嘲笑少棠。

&esp;&esp;小北爷爷感叹，“勺烫啊，恁哪处都不比孟建民弱，就下棋不如他啊。”

&esp;&esp;少棠搓一把脸，无奈笑道：“我没孟建民那么好使的脑袋，我就不是钻研这个的人么！”

&esp;&esp;年夜饭有炖鱼和红烧肘子，孟小北吃了三十个韭菜蛤蜊馅儿大饺子，少棠陪老爷子喝莱州老家亲戚捎过来的泰山特曲。

&esp;&esp;少棠也是喝得有些高，脸膛殷红，眼底含水。

&esp;&esp;孟小北如今也比以前成熟稳重些，反而故意不和他小爹挤挨着坐，坐在对面，干啤酒，乌黑的眼很酷地盯着人看。少棠先忍不住，起身往走廊里走，对孟小北勾勾手。孟小北随即跟上。

&esp;&esp;少棠拎一瓶啤酒，拿两个空杯，把酒满上，随后又在两杯酒里各打进一个生鸡蛋！

&esp;&esp;孟小北搂着小爹后腰，在厨房内嘀嘀咕咕：“生鸡蛋怎么吃？”

&esp;&esp;少棠说：“就这么吃，可香了！”

&esp;&esp;孟小北：“啤酒加生蛋黄？”

&esp;&esp;少棠眼底有酒意红潮，附耳低声道：“我们部队里当兵的，都这么喝酒。”

&esp;&esp;“这个比韭菜还壮阳。”

&esp;&esp;“￥！”

&esp;&esp;两人凑头互相挤兑，又不敢笑得太猥琐大声。两杯啤酒生蛋喝得一滴都不剩，心头火烧火燎，火势几欲燎原……

&esp;&esp;大年夜，电视里欢歌载舞，家里就一台电视，几口人争抢频道。

&esp;&esp;小北他爷爷奶奶每年雷打不动就要看央视春晚，孟小北非要看中央二台播的《红楼梦》，还不停对少棠抛眼神儿。

&esp;&esp;后来商定每人看十分钟，只要有爷爷奶奶喜欢的相声小品和戏曲节目就拧到春晚，出现无聊的歌舞大联唱就换台到《红楼梦》。黑白14寸电视机，没遥控器的，换频道仍是那种转钮式的调台开关。孟奶奶拍着大腿呲儿她孙子，“小混蛋恁掰来掰去的，把那个按钮给俺掰下来了！！”

&esp;&esp;中途，孟小北真的把那个转钮揪下来了，“啊——”，拔出个塑料按钮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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