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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在他走神的时候,贺影幢手里窜出了火。
&esp;&esp;哪怕不过是一丝火苗,哪怕看起来风吹一吹就要熄灭,单善却还是下意识就要回避。
&esp;&esp;心里没有恐惧,就只是想躲开,走得远远的,走到一个看不见这火苗的地方去。
&esp;&esp;仿佛那样就能远离所有的危险——哪怕世上的危险,远不止那么一点火。
&esp;&esp;而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情绪,都叫浓重的悲伤取代,满满当当,占据整颗心还不够,简直要淹没整个人,叫他难过得说不出话。
&esp;&esp;甚至笑不出来。
&esp;&esp;而他这样大的反应也完完全全落进了贺影幢眼底。
&esp;&esp;贺影幢先是一怔,而后居然没立即收了火苗,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将手掌一翻。
&esp;&esp;火光不复存在,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可单善眼底的惊惶却收不干净,后退的小动作也没停在半途。
&esp;&esp;作为罪魁祸首,贺影幢自己也懵,站在那儿,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看着单善极力压抑自己,却还是没忍住躲闪的眼神,他心里也忽然涌上来一阵难过。
&esp;&esp;却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又有什么资格去难过。
&esp;&esp;好容易定了定神,贺影幢欲盖弥彰一般将手抬起又放下,最后破罐破摔地看着单善,话语艰涩:“这也是……娘胎里带来的,现在用不了了。”
&esp;&esp;“我忘了,你本体……应该是怕火的。”
&esp;&esp;“对不起。”
&esp;&esp;不过是一株看着十分脆弱的生菜,寻常生菜一烧就没,但就算是单善,碰上他这道火,大概也是有来无回,怎么可能不怕呢?
&esp;&esp;——不是他夸口,就是仿佛他伴生的那棵梧桐树,寻常火焰烧不了,他幼时不过是一个不小心,便燎去一处枝干,至今还能看见痕迹。
&esp;&esp;趋利避害是本能,所以单善害怕想躲,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esp;&esp;他却还是生出些意难平来。
&esp;&esp;仿佛单善不该怕。
&esp;&esp;而单善还处在心有余悸的状况里,几乎说不出话,听着贺影幢的道歉,也只是摆手,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事。”
&esp;&esp;贺影幢心里还是生出些懊恼,又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我之前……其实已经不能用这火的,刚才没想起来,一下子居然能召出来。如果你……不适应,我以后不在你面前用。”
&esp;&esp;原本是该说害怕,话到嘴边却还是硬生生转成一个生硬的“不适应”,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叫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esp;&esp;他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自欺欺人,又为什么要在这样的事情上自欺欺人。
&esp;&esp;单善并不知道他心理活动这样丰富,好容易情绪平复,压下那点连带着的对火的主人的恐惧,终于是能继续好好洗盘子。
&esp;&esp;不过也确实是很惊讶,贺影幢的这火,跟梦里的火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像,叫他觉得,自己真的会在这样的火光中被烧成灰烬。
&esp;&esp;他拥有的一切,都会被这样的火烧成灰烬。
&esp;&esp;这一丝火苗,同带给他绝望的大火,是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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