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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节（第3页）

&esp;&esp;“不是……”訾玉说，“这是证据啊，怎么能随随便便——”

&esp;&esp;老戴伸手挥散了眼前的烟雾：“小訾，你还是忒年轻，不懂人情世故。那钱可不是小数目，好几大百呢，咱们要是给扣了当证据，铁定有人说咱们昧老百姓的钱，到时候咱们可是说破嘴都撇不清。还有，你刚才说什么？验指纹？别逗了，咱们哪有这条件？小破地方的小破派出所，就咱们小猫两三只，每天忙个臭死都有忙不完事，还验指纹？不够麻烦的。再说，娄家那边都说算了，打算早点把那孩子火化入土，咱们也别跟着操那个闲心——”

&esp;&esp;啪。

&esp;&esp;在某样物体落地的声音传来后片刻，外面陡然响起了一阵连续的奔跑声。

&esp;&esp;訾玉觉出一丝不对，从办公室里探出头，只见池小池的黑色书包落在地上，而那个少年绝望的身影只一闪，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esp;&esp;“……小池？”

&esp;&esp;完美新世界（四）

&esp;&esp;池小池站在娄影家门口。

&esp;&esp;娄影小姨和姨夫都不在家。

&esp;&esp;他隔着窗户，远望着娄影床上被卷起的铺盖，手掌在布满小飞虫尸体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带着汗迹的印子。

&esp;&esp;平心而论，娄影小姨家对娄影已经算很好了。

&esp;&esp;当年娄影刚搬来时，娄影小姨请人在屋里砌了一堵薄墙，把夫妻两人的床和娄影的分开来，给了他一个独立的小屋子，还硬是在本来就紧巴巴的小屋内挤出了摆放书架和书桌的位置。娄影吃穿用的都是她能力范围内能给的最好的，生怕被邻里议论说她这个做小姨的苛待没妈的孩子。

&esp;&esp;……但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esp;&esp;池小池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脑勺贴着门板，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心安。

&esp;&esp;这些天，他平均每天睡两个小时，一闭上眼睛，就会被血腥味、男人的头油味、烤软了的柏油马路味、太平间的阴冷冰糁味笼罩。

&esp;&esp;只有回到这里，他才能记起困倦是什么滋味。

&esp;&esp;他靠着门板，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黑，直到被人大力晃醒。

&esp;&esp;池小池睁开眼，看到了娄影的小姨和姨夫。

&esp;&esp;他想要起身，可两只脚全麻了，难受得像有千万只蚂蚁一起啃咬，他动弹不得，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牙仰望着两人。

&esp;&esp;“怎么又跑到这儿睡？你没有家吗？”他听到娄影的姨夫冷冰冰道，“这里不欢迎你。”

&esp;&esp;池小池缓缓站起了身来。

&esp;&esp;在事情发生后，他不止一次试图来娄影家解释。

&esp;&esp;可每一次，家里不是没人，就是装作没人。

&esp;&esp;在池小池看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朱守成。

&esp;&esp;在池小池的父母看来，罪魁祸首是娄影。

&esp;&esp;而在娄影的亲人看来，罪魁祸首自然是池小池。

&esp;&esp;池小池扶着门缓缓起身，低下头，声音很软：“叔叔，阿姨，你们为什么……要对警察说算了？”

&esp;&esp;娄影的姨夫皱皱眉，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难听话，但被娄影的小姨拦了一下。

&esp;&esp;姨夫撇了撇嘴，把池小池往旁边一推，准备拿钥匙开门。

&esp;&esp;池小池伸手捂住锁眼。

&esp;&esp;他已经没有力气高声说话：“……你们再不管他，就真的没有人管他了。”

&esp;&esp;娄影的姨夫左右看看，发现已有邻居探头探脑，一副乐见八卦的样子，脸色微变，强硬扯开池小池的手，打开门，先让妻子进去，又伸手把池小池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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