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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29（第2页）

&esp;&esp;两名男仆吓得脸色发白，直觉敏锐的简乔却完全没有反应。

&esp;&esp;雷哲走后，他已经不能思考了。克丽丝公主对自己有没有敌意，他完全不在乎，他只想让雷哲回来。

&esp;&esp;花都伯爵果然名不虚传，这张脸比我的还白净。克丽丝公主轻笑着赞了一句，然后踱步离开。她仿佛只是来打个招呼。

&esp;&esp;简乔既没有客套地寒暄，也没有躬身送人。他走到城墙边，继续看着远方，宛如一尊雕像。

&esp;&esp;之后的每一天，简乔都在等待雷哲凯旋而归的消息。

&esp;&esp;从初春等到初夏，又从初夏等到秋天。这一日，前线终于送来战报，雷哲率领的先遣军被兰顿将军率领的主力军截杀，最后消失在荒原。

&esp;&esp;整个队伍数百人，全都没能回到营地。

&esp;&esp;布满沼泽的荒原仿佛把他们吞噬了。

&esp;&esp;接到战报的莫安皇后当场晕倒过去。而查理三世早在两个月之前就死了，这对格洛瑞的军队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esp;&esp;大战爆发之际，国君却忽然暴毙，这怎么看都是凶兆。

&esp;&esp;莫安皇后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才勉强恢复精神。

&esp;&esp;把简乔给我召进宫来！她沉声下令。

&esp;&esp;数十分钟后，简乔被一名女官带入了皇后的宫殿。他瘦了很多，脸色比以前更苍白，眼里的重重迷雾深得像渊海，吞没了一切情感。

&esp;&esp;伤心、难过、悔恨，这些人类该有的情绪，都无法呈现在他过分俊美的脸上。

&esp;&esp;他坐在窗边，人却仿佛飘荡在很遥远的地方。

&esp;&esp;看见这样的他，莫安皇后竟一时无言。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烛台上的火苗开始变得微弱，莫安皇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雷哲是为了你才拒绝了我为他安排的婚姻，也拒绝了我对他的保护。如果没有你，他现在应该待在公爵府里，笑着逗他的小猫小狗，或者陪伴他的妻子到处云游。

&esp;&esp;简乔瘦弱的身体微微一晃，看上去竟似一簇快要熄灭的火苗。

&esp;&esp;他低了低头，把自己迅速泛红的眼睛藏在阴影里。

&esp;&esp;好在莫安皇后不耐烦看他这张善于蛊惑人心的漂亮脸蛋，闭上眼睛说道：回去祈祷吧，用你最大的诚意为雷哲的平安归来祈祷。这是你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esp;&esp;走，我不想再看见你。她摆摆手，嗓音十分疲惫。

&esp;&esp;简乔默默站起来，默默躬身告退。

&esp;&esp;回到旅馆后，他脱掉羊绒外套和长筒靴，赤着脚，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裤子，捧着一盏包裹在玻璃罩里的蜡烛，走到街上。

&esp;&esp;他徒步走进教堂，跪在上帝的面前诚心诚意为雷哲祈祷，然后绕行整座格兰德，每走一步便要在心里默默念诵一句：求上帝保佑我最亲爱的人。保佑他能平安归来。

&esp;&esp;这种赤脚徒步，捧烛祷告的仪式是一项传统，一旦开始就必须进行到底，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冰雪覆盖。每当家里发生重大灾难，很多人都会这样做。

&esp;&esp;但简乔却是

&esp;&esp;简乔一旦下定了某种决心就必然会做到。

&esp;&esp;除了吃饭喝水，其余时间他基本上都在沉睡。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这让他的仆人每每都心惊胆战，唯恐他无声无息地死了，于是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探他的鼻息。

&esp;&esp;莫安皇后经常来看他，走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esp;&esp;简乔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可他的脸庞依旧那么美丽。

&esp;&esp;这种美是一种凝固的，死寂的，开到荼蘼即将凋零的美。花儿的生命周期往往是短暂的，这是它们的宿命。

&esp;&esp;简乔也不例外。像他这样的人，大多是活不长的。

&esp;&esp;莫安皇后每天都在等待简乔的仆人把他已经死亡的消息送进皇宫。可是奇迹般地，他却撑过了一天又一天。他躺在床上，沉陷在厚厚的棉被里，几乎没有气息的样子看上去像个活死人。

&esp;&esp;可是每天清晨，当薄雾消散天光照进窗口的时候，他却会艰难地睁开眼，问一句：雷哲今天有没有回来？

&esp;&esp;得到否定的答案，他便会闭上眼，之后的一整天都不再醒来。仆人只能捏开他的下颌，把粥水和药水硬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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