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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初妍雾蒙蒙的桃花眼从指缝中露出，愣愣地看向他。

&esp;&esp;一副没清醒的模样。

&esp;&esp;宋炽温言又问了一遍：“你的换洗衣服在哪里？我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你的衣物。”

&esp;&esp;初妍道：“我不知道。”

&esp;&esp;宋炽问她：“你既然住在这里，怎么会一件衣物都找不到？”

&esp;&esp;对啊，为什么？初妍脑袋疼得厉害，晕晕乎乎的，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呆呆地看着宋炽：“为什么？”她纠结地揉着脑袋，红红的眼睛看向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红蓼，常妈妈……”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痛苦地按紧了眉心。

&esp;&esp;宋炽见她烧得糊里糊涂的，默了默，放柔声音：“无妨，你病着呢，想不起来就休要再想了。”他拉开她按着眉心的手，从旁边捞起一块用凉水浸过的帕子，覆在她的额上，又将一堆衣物丢在她脚边，说了声：“先将就换上吧。”转身走了出去。

&esp;&esp;额头的凉意让初妍清醒了几分，她勉强坐直身体，拿起脚边的衣物。

&esp;&esp;是宋炽的衣服，她一眼就能看出。雪白的松江细棉布毛边中衣，灰扑扑的细葛布外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下摆几乎到膝。这是宋炽贴身的衣物。初妍心中窘迫，却没有别的选择。

&esp;&esp;再难堪也总比没得穿好。就是还觉得冷，又冷又饿。薄薄的中衣和细葛布袍子丝毫抵御不住早春的料峭。

&esp;&esp;初妍重新将斗篷裹上。斗篷内衬是皮毛，不易沾水，用帕子擦一下就干了。否则，这么冷的的天，她只有选择把被子裹身上御寒了。

&esp;&esp;做完这一切，她几尽虚脱，正打不定主意，该躺下还是讨杯热水安抚空落落的肚子，敲门声响起。

&esp;&esp;她忙将换下的内衣团成一团，藏了起来，这才说了声“进来”。

&esp;&esp;门帘掀起，人未至，一阵香味先飘了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短衣打扮的少年端着一个托盘走入。

&esp;&esp;是宋炽的长随平安，性情最为活泼。

&esp;&esp;平安一眼就看到了无力地倚在榻边的初妍，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小姑娘生得是真好，纵然面带病容，形容狼狈，从骨子里透出来妍媚之姿却未损半分。

&esp;&esp;他不敢多看，垂下头，脸上带出三分笑，恭敬地道：“姑娘，小的捉了两条鱼，做了碗鱼汤，又从大人的干粮袋中匀了一张饼出来，姑娘休要嫌弃。”先前的香味正是从盛着鱼汤的碗中飘来的。

&esp;&esp;初妍愣了愣，才想起她先前为了搪塞宋炽随口说的“饿了”的话，没想到宋炽还真叫人准备食物了。

&esp;&esp;平安将托盘在榻旁的小圆桌上放下。

&esp;&esp;初妍已经饿得快失去知觉了。换了从前，鱼汤味腥，饼子粗粝，她是断断咽不下的，这会儿却顾不得许多。

&esp;&esp;大多数时候，她很能随遇而安，纵是高烧之后胃口不好，还是认认真真地，一点点把这些食物全咽了下去。

&esp;&esp;隔壁堂屋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她隐约听到几个熟悉的词：保定、军粮、通判……宋炽在和人商议的，是永寿六年的那桩惊天大案——保定军粮舞弊案？

&esp;&esp;也是，她十四岁那年法，他既说了心中有数，必定是有了办法。他犹豫了下，又提起另一件事：“隔壁那位小姑娘……”

&esp;&esp;他们这次来保定府办案，十分凶险，已经遇到过好几次袭击。这次大人亲自出马抓捕逃犯，更是极秘密的行动，发现探子，俱毫不留情地处置了，就是为了不泄露行踪。一个漂亮近妖的小姑娘却能掐好时间等在这里，委实叫人细思极恐。

&esp;&esp;他能想到的，大人自然也能想到。大人不是贪恋美色之人，可对那小姑娘的态度委实叫人看不懂。

&esp;&esp;宋炽知道他的担心，笑道：“先生莫忧，那姑娘出现在这里应该只是巧合。”

&esp;&esp;楚先生不赞同：“那也太巧了。”不是他信不过宋炽的判断，实在是小姑娘出现的时机实在可疑。

&esp;&esp;宋炽道：“先生若不放心，不妨等天亮后派人去四周村落询问。小丫头说她就住在这里，应该一问就能问到。”

&esp;&esp;也只能如此了。楚先生无奈，站起身道：“那学生先告退。”

&esp;&esp;宋炽抬起一手，止住他道：“先生今日住在西间吧。”

&esp;&esp;楚先生失惊：“这怎么行？”这幢小屋统共只有三间半，中间堂屋，左右各一间屋子，另有半间后搭的厨房。东屋被那位形迹可疑的小姑娘占了，只剩西屋一间能住人的屋子，自然该身份最高的宋炽住。

&esp;&esp;宋炽含笑道：“先生和我还见外？”他自幼修习禅功，寒暑不侵，随便一个蒲团便能打坐一整夜，相比之下，身体孱弱的楚先生显然更需要一张床。

&esp;&esp;楚先生也知道这一点，想了想，不再客气，感动地道：“多谢大人。”

&esp;&esp;宋炽摆了摆手：“时辰不早，先生先歇息了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esp;&esp;楚先生一凛，神情郑重起来，应了声“是”，没急着进屋子，先去了厨房，找热水简单梳洗一番。

&esp;&esp;宋炽也站起身，打算出去巡视一圈。他习惯性地去抓斗篷，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斗篷给了那个小姑娘。

&esp;&esp;他绕着小屋巡视了一圈。见李虎安排得到位，勉励了几句，重新回了屋子。前脚进，后脚另一个长随平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

&esp;&esp;宋炽吩咐道：“进来！”

&esp;&esp;平顺和平安差不多年纪，长得黑瘦黑瘦的，一对眼睛极其有神。他向宋炽行了一礼，将一个布囊呈上，愧疚地道：“小的无能，寻到的珠子都在这里了，少了十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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