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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页）

&esp;&esp;那通电话打了很久，最后变成钟淑仪一个人的絮絮叨叨。

&esp;&esp;她憋了太久，从丈夫健康时的隐忍不发、不得不支持，变成丈夫生病时的衣不解带、费心照料，最后丈夫走了，她年纪轻轻成了寡妇，不仅要处理后事，还要接下家里欠的一屁股债。

&esp;&esp;可宋诗意仍在追梦。

&esp;&esp;还在追梦。

&esp;&esp;她不懂什么梦不梦，只知道别人在追梦，她却活在现实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钱？何况家里还欠着这么多，不知要还到何年何月去。

&esp;&esp;宋诗意怔怔地听着母亲的发泄，眼泪模糊了视线。

&esp;&esp;到后来她已然分不清母亲说了些什么，只有那一句：“你练出什么结果来了？除了险些断了腿、成了残废，你到底得到什么了？”

&esp;&esp;这么听着，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esp;&esp;终止了学业，所以如今连一个英语小考都要师弟怜悯，帮忙作弊。

&esp;&esp;苦练十年，却只得到一身伤病，连队里的平均成绩都滑不出来。

&esp;&esp;她得到了什么？

&esp;&esp;二十五岁，从未谈过恋爱，学业没了，健康没了，前途也一片渺茫，她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esp;&esp;

&esp;&esp;周五一大清早的，就有大巴车候在外面了，载了一车运动员，从基地赶赴亚布力雪场。

&esp;&esp;程亦川和薛同、陈晓春一同上车，依然不打扰这对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好基友，一屁股坐在了宋诗意旁边。

&esp;&esp;“早啊，师姐。”他活力四射地扭头看她，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瓶养乐多，“喝吗？”

&esp;&esp;宋诗意却兴致缺缺、面有倦容，笑着摇头：“不喝。你自己喝吧。”

&esp;&esp;程亦川把吸管插上，两口就喝光了，越过宋诗意朝窗外看：“天气不错，是个练专项的好日子。”

&esp;&esp;“是吗？”

&esp;&esp;“昨晚下雪，今早又出太阳，风也不算大，还能有比这个更适合训练的日子吗？”他才刚问出口，就斩钉截铁自问自答了，“没有。”

&esp;&esp;宋诗意笑了两声，揉了揉眼睛。

&esp;&esp;程亦川这才发觉她今天话少得可怜，要换往常，一准说他蠢说他话唠了。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一顿，凑近了些：“师姐，你有黑眼圈了。”

&esp;&esp;“……”

&esp;&esp;宋诗意把那突然凑近的脑袋推开。

&esp;&esp;程亦川又说：“昨晚没睡好？室友太吵？”

&esp;&esp;片刻后，又想起来：“不对，你一个人住，不可能吵。”

&esp;&esp;哀嚎一声，他靠在椅背上嘟囔：“这就叫区别待遇。我也想一个人住啊，谁想跟一个每天能打出十级呼噜的人住一个屋檐下……”

&esp;&esp;最后瞥她一眼，扯嘴角：“算了，谁让我没拿过世锦赛亚军呢？”

&esp;&esp;他见宋诗意精神不佳，下意识说着打趣的话，却没想到戳到了她的伤口。

&esp;&esp;亚军二字，是往日的荣耀和遗憾，也是今后或许再也无法实现的高度。

&esp;&esp;宋诗意神色一暗，侧头去看窗外的风景，难辨喜怒地说了句：“程亦川，你话很多。”

&esp;&esp;“长路漫漫，和我这样话多的人坐在一起才不寂寞。”就他歪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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