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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1页）

&esp;&esp;公主把带来的两叠纸全折成元宝，每个都借陛下的手点上朱砂，装了整整两篮子。

&esp;&esp;离开清宁宫时她将那两篮元宝交给我，问：“瑶瑶，如此你对陛下的怨恨会减轻一些吗？”

&esp;&esp;我以为我掩藏得很好，但……公主心细如发，聪慧剔透，什么都瞒不过她。

&esp;&esp;“我知道贵妃嫂嫂是自戕而亡，太医说的理由、外面传的流言，我统统都不相信。”公主望着远处青白天幕下深黛色的宫殿剪影，“能让贵妃嫂嫂那样坚毅的女子走上轻生绝路，那一定是万分不得已……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绝对不会是因为她的夫君对她太好，是吗？除了陛下，谁能逼她到这地步呢？”

&esp;&esp;我无法告诉她真正的原因，只好低头沉默。

&esp;&esp;“从前我在回纥，听过见过许多他们夫妻反目、骨肉相残的轶事。在我前面，老可汗娶过两位阏氏。三全带着两个小内侍走到我们面前，行礼后躬身拜道：“殿下有请县主至宣政殿一叙。”

&esp;&esp;

&esp;&esp;我把那两篮纸元宝交于女使先拿回燕宁宫去，拜别公主，随章三全去宣政殿。

&esp;&esp;公主目光盈盈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惋惜和悲悯，叹了口气。

&esp;&esp;她肯定是误会了。别人误会不打紧，但能让公主误会……或许我该留点心。

&esp;&esp;虽然住在宫中，但我和信王碰面的机会并不多。他日常在宣政殿起居，偶尔会去王妃和孺人居住的芳仪殿、翠微宫，和我也不搭界，除非特意召见，平素很难碰到。

&esp;&esp;经过延福门时，我竟遇见了邵东亭。他还在宫门外锲而不舍地守着，不见到公主不肯罢休。

&esp;&esp;看到我，他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低头行礼。虽然冠服整齐，但我发现他仪容似乎有些奇怪，仔细去看，原来是左侧鬓角额发被火燎没了，新长出来的发茬尚短，用帽子盖住仍显怪异。

&esp;&esp;大概是我盯着他的时间太久，他抬头瞥了我一眼。

&esp;&esp;这一瞥就叫我看见了，他的左眼蒙了一层白翳，近看有几分吓人。我不禁脱口道：“邵郎中，你……”

&esp;&esp;他立刻垂下眼拜道：“微臣身有残缺，惊扰县主了。”

&esp;&esp;公主说他在山火中受了伤，原来伤在眼睛？看那白翳的色状，左眼大概是不能视物了。公主绝对不可能嫁给眇一目的驸马，若信王严苛一些，认为他面带残疾不宜为官，让他罢职回乡也不为过。

&esp;&esp;从前我觉得此人心术不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浑身的优点就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而今他却为了救公主，把这唯一的优势也丢了。公主曾经夸赞过他是神仙一般的少年郎，现在只剩一只眼睛，何谈仙姿玉貌？

&esp;&esp;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该幸灾乐祸，还是应该怜悯惋惜。

&esp;&esp;我对他说：“公主近日为照顾陛下，身心俱疲，邵郎中还是晚些再来吧。”

&esp;&esp;他对我揖道：“多谢县主相告。”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esp;&esp;他治伤期间公主时常出宫去照看，夤夜不归，如今他伤好了，公主却为什么不肯见他了？

&esp;&esp;我没有多问，告辞离去。

&esp;&esp;走进宣政殿时，信王正在看一卷很长的奏章，一边看一边左手在桌上轻敲。他敲的地方并不是平整的桌面，而是高高低低，但御案所在处比殿中高出两阶，站在下面只能平视，看不清案上摆着什么。

&esp;&esp;见我进殿，信王放下案卷道：“你家的案子终于审结了，这是今日大理寺和刑部刚刚联名呈上来的结案卷宗，你要看看么？”

&esp;&esp;原来他召我来是为这事。我也一直惦记着去找晏少卿或聂蒀问个结果，现在能直接看案卷自然最直接详尽。

&esp;&esp;我往前两步走到御案前，举起手道：“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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