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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撑着额头，淡淡道：&ldo;看着不喜欢，所以让他们搬去别的地方。&rdo;她哦了声，这才盈盈一拜，口道圣安。他让她起来，她便笑着走到了他旁边，拉过他的右手认真检查。姚氏的金钗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事后拔出时她在一旁看着，光想想都觉得疼得不行。偏他不当回事儿，连上药都有些不耐烦，得御医和高安世三催五请。&ldo;陛下每日早晚可有按时换药？太医说了不能碰水，您可千万当心。伤到的是右手，要是不好好养着，您苦练多年的一笔好字都也就废了大半。您也不想回头比试书法输给臣妾吧？&rdo;轻声软语，找他最无法拒绝的理由来劝慰，一切都只是因为挂念他的伤势。皇帝从前很享受她的关怀，可是此刻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庞，却觉得滋味复杂。她说完之后久久没等到回应，因心中早有准备，也就没多么意外。将他的手掌拉近一点，她仿佛捧了什么极贵重的东西，连姿势都透出股虔诚，&ldo;有句话臣妾这几日一直想跟您说，可惜没找到机会。那天在地宫外面，您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下我，臣妾很感动……&rdo;说完，凑唇在他掌心吻了一下。温热的呼吸隔着纱布吹拂上来，皇帝身子竟不受控制的战栗，连脊背都挺直了。&ldo;我……&rdo;他握手成拳，慢慢收回来，&ldo;救你的也不止朕一个。&rdo;叶薇笑意不变，&ldo;恩，所以下次去建章宫的时候，臣妾也打算当面对天一道长致谢。他虽然不是为了臣妾，却也挺身而出了，于情于理我都得有所表示。只是如今宫内宫外流言蜚语颇多，臣妾害怕再惹出什么闲话，所以陛下可否陪臣妾一起去？&rdo;他抬眼看她，叶薇笑着回视、一脸坦荡。这样的她本该打消他那些无根无基的怀疑，但不知为何，他瞧着她的表情，竟想起了那日谢怀手执长剑、与父皇说话时的样子。光风霁月、不带杂念，这一刻，他们是如此相像。就好像约好了要骗他一样。叶薇表面上淡定，心里却已经暗自揪紧了。那天她看得分明，姚嘉若临死前还和皇帝说了些什么，虽然没听清内容，却也能猜到是和自己与谢怀有关的。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实在害怕，姚嘉若临死前的奋力一击会让皇帝心生怀疑。如果是这样，她和谢怀的处境就危险了。她还好一点，谢怀却着实经不起这些。他的身份本就敏感，要是被证实与宫嫔有染，便只有死路一条。那天他握着长剑走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从没想过当有一日需要他为她赴死时，他会这般从容淡然。就好像他活在这世上的目的便是这个，就好像为了她去死，对他来说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一般。可是她不能。她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能害了他！想到这里，她默默吸了口气，轻声道：&ldo;陛下，您这个样子，该不会是……信了姚氏的那些话了吧？您觉得臣妾与天一道长……&rdo;她没说下去，似乎后面的内容太过荒谬，让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可笑。羽睫垂下、粉唇抿起，她也不看他了，默然地坐在那儿，仿佛打算陪他一起沉默。皇帝看着她黑玉般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一句话未经思量便冒了出来。&ldo;那么阿薇，你能不能回答朕，你与天一道长是什么关系？&rdo;&ldo;你和谢怀，究竟是什么关系？&rdo;在那个梦里，他是这么问她的。一遍又一遍，仿佛拷打，每次都把她吓得大汗淋漓。如今梦醒了，在现实的世界里，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而她，依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轻轻一笑，她道：&ldo;陛下，您这么问，就是真的怀疑臣妾了……&rdo;他扳过她的脸，凝视着她道：&ldo;朕确实有些疑惑，但是阿薇，我只要你一句回答。你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说了，我就相信，好不好？&rdo;姚嘉若临死前的话不断在耳边重复，谢怀的所作所为也让他无法释然，挣扎纠结了这么多天，他终于作出决定。他想问她要这个答案，他愿意信她这回。她告诉他什么，事实就是什么。他赌她不会骗他。叶薇神情怔怔，被动地与他对视。玉冠束发，男人乌黑的鬓角下，黑眸如不可见底的深渊，吸着她坠落。因为知晓这句话的分量，才越发受到震动。信任是何其难得的东西，她这辈子也只对寥寥数人做到，如今他把这信任交付给了她，她不愿亲手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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