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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闭上了眼逃避沟通的冯芊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esp;&esp;无论是宁初阳离开的脚步声，还是旁边冯芊芊那声明显有别于正常呼吸的如释重负，都听在了宋时月的耳中。

&esp;&esp;有趣的是，她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了点儿别的动静。

&esp;&esp;这几天只有意识的宋时月过得其实挺难的。以为会消散的绝望，结果变成有意识有感觉的植物人的更加绝望，力不从心的无奈……拖累了于念冰的愧疚，心疼，甚至更多复杂的情绪……

&esp;&esp;哦，对了，还有那每晚让人羞到恨不能就那么消散的一洗……

&esp;&esp;日子，真的太难了。

&esp;&esp;之前人还多时，宋时月被于念冰照顾得可紧了。就两个人在一处，安安静静的也没什么对话，那些情绪自是就越放越大。

&esp;&esp;倒是现在人手不够了，宋时月躺在这儿，听听旁边的声音打打岔，心情倒是稍开阔了一些。

&esp;&esp;可惜啊，身体没恢复，听力正常，有些动静听不分明。

&esp;&esp;不过从那些隐约的声音听起来，宋时月觉得冯芊芊还是太年轻，绝对是放松得太早了。

&esp;&esp;果不其然，很快，宁初阳哒哒哒的脚步声又靠近了帐篷。

&esp;&esp;装睡的冯芊芊下意识地往帐篷口看了一眼，就一眼，就与端着粥碗的宁初阳给对上了。

&esp;&esp;宁初阳看着靠在背包上的那人，明明都看过来了，居然还敢继续合眼装睡，实在是让人……

&esp;&esp;好想填鸭！

&esp;&esp;真的太气人了。

&esp;&esp;宁初阳开始有些理解昨晚有些粗鲁的于念冰了，那会儿宋时月挺想说话的样子，说不定于念冰早有预见，才那样不让宋时月说出跟冯芊芊刚才那样的话。

&esp;&esp;有些人，就不该让她们有开口的机会！

&esp;&esp;正暗搓搓等听别的鸭子被填的宋时月，也是想不到在宁初阳心里，已经把自己归为了和冯芊芊一样不思上进的人。

&esp;&esp;“别装了，你有本事装睡你有本事打呼啊。”宁初阳没好气地在冯芊芊脑袋边坐下，学着于念冰昨晚的样子，一把将半躺在背包上的人捞进了怀里，嘴上不大高兴的样子，手上却是细心地给人把脑袋扶了扶，让人枕在了肩膀上。

&esp;&esp;没提防就被换了位置的冯芊芊，哪儿还装得下去，赶紧地撑了手要从宁初阳的怀里钻出去。

&esp;&esp;就算宁初阳这几天为了省下些口粮，吃的少了，但论力气，在怎么也比伤成这样还没吃什么东西的冯芊芊强。

&esp;&esp;那么点儿握根炭条都要抖一抖的力气，在宁初阳眼里，还不如抓了只会挣扎的猫儿。

&esp;&esp;“行了吧，你这点儿劲儿，也就跟只脑袋能动的宋时月差不多。想要有力气推开我，就好好吃饭吧。”宁初阳轻轻一按，就连人带手箍在了怀里，慢悠悠地打开了粥碗，“你看，干贝排骨粥，老老实实地吃完，再喝水吃药，你就能摆脱我躺回去了。”

&esp;&esp;冯芊芊用尽了全力挣扎了两次都完全撼动不了宁初阳，甚至连她手上端着的碗里的粥都没被带着漾出什么涟漪，还能怎么办呢……

&esp;&esp;宁初阳勺起一勺粥，却是没急着往冯芊芊嘴里喂，反是又开口道：“我这人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我知道你不想吃不想喝不吃药，是想早点玩儿完。但是你觉得我们能看着你玩儿完吗？我看你这么久都没问起其他人，还拉着给我们说后面路上的布置，之前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你是有醒过吧。反正就这么回事儿，现在营地除了你们两个躺着的，就剩我和于老师庄老师了。我们需要在这个营地留几天，防护罩没了，我们需要做栅栏陷阱，还要出去找吃的。如果你不好好吃饭，现在营地里三分之一的劳动力，也就是我，就得在这跟你耗着。这样你还觉得你绝食是给我们减负吗？”

&esp;&esp;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esp;&esp;宁初阳这般直白，冯芊芊便是心中如此打算，也被激得红了眼眶。

&esp;&esp;“谁要你在我这耗着，别管我了不行吗？”冯芊芊再次做了个无效挣扎，眼泪都要掉下来，“你们带着宋时月往前走吧。我本来就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没有药我这双腿是不可能好起来的了，何必为了我耽误行程浪费粮食。你们三个带着宋时月一个，怎么也能慢慢地往前赶，粮食紧着点吃，支撑到下个营地还是可以的。可是我……我又算什么呢……你们三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带着我们两个上路……到时候……还不是……还不如现在就算了……我没什么的……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esp;&esp;冯芊芊的话，渐渐地因为落下来的泪，和哽咽呜咽，而说得越发无法周整。

&esp;&esp;只是无论是宁初阳，还是宋时月，都听明白了其中未尽的意思。

&esp;&esp;宋时月，当然只能叹息着沉默。

&esp;&esp;宁初阳却是果断打断了冯芊芊越发下坠的言语和情绪：“不会的，既然我们留下了，就会带着你们两……”

&esp;&esp;打断人者，人恒打断之。

&esp;&esp;冯芊芊没什么力气的手压住了宁初阳的手腕，却是抽泣了一下抹掉了泪才再次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你们承诺什么。我是真的觉得现在就算了已经很好了……我很感谢你们愿意带着我，但是不说别的，就说宋时月救了我，我也不该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三个带着宋时月，就已经很难很难了，再带上我，哪里还有机会……就当是我报恩吧，不要让我拖累你们。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

&esp;&esp;“你的意思是，带着你，我们的生存几率会变低是吗？”宁初阳偏头看着冯芊芊。

&esp;&esp;冯芊芊点头。

&esp;&esp;“如果我们只在意生存几率，为什么我们还要留下？我们直接跟着前面的队伍走不就好了？”宁初阳又看了一眼躺平的宋时月，“就我自己来说，宋时月的救命之恩，我是一定要报的，直到刚才，我也觉得，我是为了报恩留下的。但是现在……我开始觉得，也许宋时月没有救过我，我也没有办法选择走。我知道我这辈子一定能跳过很多坎，但是见死不救这个坎，我可能一辈子都跳不过去。我不想这样活着，所以……”

&esp;&esp;冯芊芊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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