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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第2页）

&esp;&esp;王换在摊子跟前站住了，看着一叠一叠的木板，他突然想起了从前的日子。从前的日子，好像比现在有趣的多，每天都可以在鬼市这边鱼一般的徜徉，黑魁，小茶碗，老断，那些如今都已经远去的朋友，当时全在。

&esp;&esp;往事是不可追忆的，一旦回想起来，总让人心酸，难受。

&esp;&esp;王换看着眼前的木板，心里上下翻滚，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一个很怀旧，很伤感的人。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已经死去的小茶碗，黑魁，道人的身影。

&esp;&esp;他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远处的食坊，老鼠胡可能刚刚吃过饭，走出来的时候，老鼠胡习惯性的左右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卦摊跟前的王换。

&esp;&esp;老鼠胡走了过去，跟王换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坐在木板旁边一起抽烟。老鼠胡说了一下鬼市现在的情况。上次王换他们刚刚从麻占回来的时候，鬼市的情况还不太安稳，总有人来鬼市闹事，相互争斗。

&esp;&esp;不过，这六七天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争斗停止了，这是难能可贵的和平时间，鬼市的生意明显比前些天好的多了。

&esp;&esp;“查个人。”王换掏了三块大洋塞给老鼠胡。

&esp;&esp;“不收钱，上次借你的钱，如今还没还完。”老鼠胡笑了笑，笑容里略有些尴尬。

&esp;&esp;“收着吧，钱不多，是个意思。”

&esp;&esp;“要查谁，是新面孔？”

&esp;&esp;“新面孔，大概五十多岁。”王换记得卫八跟自己描述的那个人的年龄和模样，现在一五一十的又转述给了老鼠胡：“头发很稀，额头靠近太阳穴这里，有一颗黑痣，姓付，叫付贵，也叫老贵。”

&esp;&esp;“晓得了。”老鼠胡立刻站起身，说道：“我会细细的查。”

&esp;&esp;老鼠胡走了，王换看着老鼠胡的背影，把手里的烟头碾灭。只要老鼠胡肯去查，而且这个人的确在西头鬼市出没过，就一定查得到。

&esp;&esp;交代完了老鼠胡，王换想再朝着鬼市的北边走一走，看一看。他戴了一顶帽子，把帽檐压低，随着来往不停的行人，慢慢的朝北边走去。

&esp;&esp;鬼市的变化，似乎真的不大，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食坊里摆摊卖饭的人，还是以前那些人。挨着食坊的烟栏门口，照例坐着两个光头汉子。

&esp;&esp;睹物思人，王换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他还是会想，想从前在西头鬼市混迹的那些日子。

&esp;&esp;不知不觉间，王换走到了北面，左手边，是喧闹的鸡笼，右手边，则空荡了许多。道人的板屋现在没有人接手，花媚姐的板屋也被拆掉了。

&esp;&esp;他的眼睛突然有些酸，道人死了，花媚姐嫁人了，那些曾经关照过自己，真心相对的人，好像全都留不住，一个一个的远离了他。

&esp;&esp;再朝北边走，就不那么热闹了，长长的鬼市一条街，已经快要走到头。在王换想要转身的时候，他在花媚姐的板屋那边，看到了一个人。

&esp;&esp;花媚姐的板屋很大，拆下来的木板很多，堆了几堆，这个人就躺在两堆木板之间的阴暗角落里，王换无意瞥到他时，这人刚刚起身，站起来走到木板的后头，拿出一只装着剩饭的碗。

&esp;&esp;这个人的一条腿，似乎是瘸了，走的慢，而且一拐一拐的，这时候，王换的心突然颤了颤，他认出来，这个人，好像是粉苏。

&esp;&esp;对于粉苏，王换之前是不想理会那么多的，他总觉得粉苏娘里娘气，说话还和女人一样，会发嗲。

&esp;&esp;然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一个一个熟悉的人相继远去的情况下，看到粉苏，让王换心里微微泛起波澜。

&esp;&esp;他仔细想了想，粉苏对自己，其实一直都是不错的，虽然说话有些讨厌，却总是向着自己。

&esp;&esp;王换不知道粉苏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大老板扫平西头鬼市时，十三堂的人全都倒了霉。现在的西头鬼市，几乎已经看不到之前十三堂的人了。

&esp;&esp;可粉苏却还在这儿。

&esp;&esp;王换立刻走了过去，他的脚步轻，等走到粉苏跟前时，粉苏才察觉有人站在面前。

&esp;&esp;粉苏正在吃东西，碗里是一些剩饭，多半是从食坊那边讨要回来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太脏，而且很久没有洗过，粘成了一缕一缕的。

&esp;&esp;粉苏抬起头，看到了王换，他的嘴唇突然就开始颤抖。

&esp;&esp;“粉苏。”

&esp;&esp;“你……认错人了。”粉苏端着碗，立刻回过头，想要躲起来。

&esp;&esp;太阳穴上的黑痣

&esp;&esp;粉苏的脸庞，虽然沾满了污垢，邋里邋遢，但是王换不可能认错。

&esp;&esp;只不过，粉苏仍是不承认，低着头端着手中的饭碗，想要躲到木板堆的后面。

&esp;&esp;“粉苏？”王换追了过去，这时候他已经确定，粉苏的腿肯定是瘸了一条，走起路来很不稳当。

&esp;&esp;“你认错人了。”粉苏被王换追到角落里，再也没有地方可去，他干脆就蹲下来，背对着王换，说道：“我不是粉苏，我也不认识粉苏。”

&esp;&esp;“你……”王换刚想再跟着说话，但是，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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