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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第4页）

&esp;&esp;周垚一阵无语，感觉又要聊不下去了。

&esp;&esp;隔了几秒，周垚将话题转开：“刚才不是在说你的投资吗，怎么样，婚恋网站，或者养老院，这两个我还有点接触，可以帮你牵线。”

&esp;&esp;陈潇一愣：“养老院？你才多大，都开始给几十年后找住处了，该不会连墓地都买好了吧？”

&esp;&esp;周垚被陈潇的美国式幽默气笑了：“不是，是我爸。他现在在里面住着，老年痴呆症。”

&esp;&esp;陈潇一下子不说话了，直勾勾看着周垚，仿佛周垚一本正经的说了个世纪大笑话。

&esp;&esp;周垚只好重复：“我没开玩笑，爸他真的检查出来这个病，早期。乐观的话，还有十来年。”

&esp;&esp;陈潇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那你爸他还好吗？”

&esp;&esp;周孝全的面容在陈潇的记忆中早已模糊，如果不是他们一起生了个女儿，陈潇几乎忘记了这个人，有时候还会精分的以为那是上辈子的记忆。

&esp;&esp;周垚语气很淡：“挺好的，一切都有专业人士照顾，我很放心。得了这个病，其实我最庆幸的是我们父女关系并不融洽，你们夫妻之间也早已了断。记得上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的奶奶得了这个病，孩子都不在身边，只有爷爷不离不弃的照顾着，三年、五年、十年，等到那个奶奶彻底忘记了一切，如同行尸走肉的活着，那个爷爷终于做了决定。他将她掐死，却又不愿意她一个人走，自己也很快上吊，陪着她去了。说真的，我很害怕你们也不离不弃到这步。”

&esp;&esp;——但同时，无比羡慕。

&esp;&esp;只是这后半句，周垚没有说。

&esp;&esp;爱情，亲情，相濡以沫，相守一生，对她来说都太高太远，听说过，看见过，但没经历过。

&esp;&esp;没经历过，便会羡慕。

&esp;&esp;向往那传说中最温柔的残酷，最残酷的温柔。

&esp;&esp;和陈潇的见面不到半个小时，陈潇的秘书就来了，催她还有个会。

&esp;&esp;陈潇离开时还有些不能缓过来，大约是因为周孝全和她是同龄人，又曾同吃同睡，居然这么早就以这样的方式走上被病魔一点点拿走尊严的末路，原来这条路离她这么近，冲击自然大。

&esp;&esp;陈潇走后，才想起来还有半句话没说，便发来一条微信给周垚。

&esp;&esp;‘和妈妈去美国发展的事你考虑下，如果不想去，妈妈也可以陪你留在中国，只要妈妈投资的事业顺利。至于你那个男朋友，合适就结婚，不合适趁早分吧，他那家公司妈妈会找人去评估的，看有没有投资的必要。’

&esp;&esp;周垚琢磨这番话良久，只琢磨出一个意思，她妈陈潇女士想和她建立长久的羁绊。

&esp;&esp;可周垚不懂，以陈潇如此忙碌的步调，即便和她从几年见一次面发展到一年见几次面，这之间还能有什么不同？

&esp;&esp;周垚没再理会陈潇的话，转眼投入工作。

&esp;&esp;眼瞅着菲菲的忌日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周垚抓紧时间找到那个法语翻译，将一小部分菲菲的日记交给他，还签订了绝不能泄露的保密协议。

&esp;&esp;周垚心里实在担心，以菲菲拿艺术派又文艺又豪放的做派，不定在日记里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万一真有，曝光出来一定是噱头，还是要买份保险才安心。

&esp;&esp;与此同时，有情人网站也发生了变故。

&esp;&esp;这源于一次联谊活动，周垚循例去看场子。

&esp;&esp;其中一个女会员和她关系不错，谈得来，有话藏不住，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

&esp;&esp;联谊活动结束后，那女会员便去告诉周垚，她最近时常接到另一家婚恋网站的电话，向她推销业务，而且仿佛对她的情况很了解，也明白她的情感诉求。至于有情人这边的小红娘，对她却怠慢了很多，这次的联谊活动还是她主动问起的，才把她拉了进来。

&esp;&esp;周垚一听就留了心，回到公司查询档案。

&esp;&esp;这个会员的负责红娘是传统派李洁手下的，那红娘近期业务水平似乎也在直线下滑，原来曾拿过第一名，现在却吊车尾。

&esp;&esp;周垚起先还以为这是个人行为，下午在公司观察了一下，本意也只是关注这个红娘的动向，谁知竟然发现有一组人都在开小差。

&esp;&esp;周垚把几人的名字记下，在电脑里逐一排查，果然这一组的人的业务水平都像是说好似的一起掉队。

&esp;&esp;周垚犹豫了两分钟，终于还是站起身，走出公司大门。

&esp;&esp;按理说，以周垚的级别，如有问题是应该向直属上司李洁汇报的，再由李洁向上面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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