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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节（第2页）

&esp;&esp;他常在夜里惊醒。

&esp;&esp;黄少航以为站在高处不再受人欺凌就能睡个安稳觉，确实，当他手里的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时，没有谁敢在吵他睡觉了，可他却睡不着了，就像站在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悬崖，连做梦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esp;&esp;睡眠质量甚至不如之前，即便黄少航那会儿每晚都睡得很不踏实，不知道何时就会被突发事件吵醒。

&esp;&esp;但他是能睡得着的。

&esp;&esp;继父家里简直就像个混乱的斗兽场，不知道何时会传来的枪响，嘈杂的人声、哭声，醉酒后冲到他房间发疯的三哥任何风吹草动都让黄少航感到恐惧。

&esp;&esp;最荒诞的一次时，有人往院子里扔汽油瓶，即便火势在蔓延到别墅前就已被扑灭，但盛怒的继父还是把所有人叫起来，聚集了好些打手讨论如何报复回去。

&esp;&esp;那晚，几十号人聚集在议事厅，表面上说是议事，其实就是听继父发火。

&esp;&esp;继父生起气来如同一只盛怒的老虎，踱着步喘着粗气，全身肌肉绷紧，结实的肱二头肌虬结着，仿佛一拳能打死人。

&esp;&esp;黄少航最为最不起眼的存在，躲在层层叠叠的人群后面撑着手打瞌睡。

&esp;&esp;他三哥是个疯子，发疯时恨不能弄死他，可不发疯也像个正常人，会把黄少航当做自己的弟弟照顾。

&esp;&esp;那一晚，黄少航困得不停点头，引得周围的人总是看他，他三哥看到后，把凳子搬到他前面坐下，用高大魁梧的后背挡在黄少航身前。

&esp;&esp;黄少航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额头正抵在他三哥后背上，流出的口水洇湿了三哥后背一小片衣服。

&esp;&esp;他来到缅北后，首当其冲的恶意来自他三哥，可那么一星半点的善意也来自三哥。

&esp;&esp;人真是很矛盾的生物。

&esp;&esp;因为矛盾，黄少航吩咐手下开车去撞三哥时，交代了一句：‘留条命。’

&esp;&esp;同样是因为矛盾，他明明用老马的身份给三哥下令‘杀了黄少航’，可他三哥派来砍他的人，却在落刀的那一刻却收了力。

&esp;&esp;在黄少航原本的计划里，他应该是以一种濒死的状态出现在余鹤面前，逼余鹤在濒死的自己和傅云峥之间做出选择。

&esp;&esp;如果余鹤没有选择救他，那他就这样死掉也很好。

&esp;&esp;他真的活得太累了。

&esp;&esp;如果连余鹤都放弃救他，他就失去了所有坚持下去的理由，死亡反倒成了一种永恒的解脱。

&esp;&esp;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命逼余鹤选他。

&esp;&esp;因他三哥那罕见的心软，黄少航顺势改变计划，无论如何，最后结果是一样的，他成功将傅云峥送回国，现在只剩他和余鹤留在缅北。

&esp;&esp;有余鹤在他身边，他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esp;&esp;一种难言的倦意从心底滋生，黄少航闭上眼，对余鹤说：“余哥，我太累了，想睡一会儿。”

&esp;&esp;余鹤点点头：“你睡吧，我在沙发上待着。”

&esp;&esp;黄少航返身往卧室走，在胡桃木大床上躺下。

&esp;&esp;卧室里拉着窗帘，很暗，丝丝缕缕的光在缝隙中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esp;&esp;面朝房门的方向，能看到沙发上的余鹤。

&esp;&esp;余鹤察觉到黄少航在看他：“怎么了？”

&esp;&esp;黄少航很轻很轻地回答：“特别困，但睡不着。”

&esp;&esp;余鹤点燃一块儿塔香，用小瓷碟盛着端进卧室，放在了黄少航枕边的床头柜上。

&esp;&esp;黄少航拉开抽屉，拿出个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吞了下去。

&esp;&esp;余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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