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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梦断雷鸣20 仙路难（第1页）

二月二十六日正午，山河素裹，亟雷山脉白雪皑皑，钟紫言驭鲸飞驰而过。他本是想顺路看看杜兰在这连绵雪山中，结丹机缘找得怎么样了。给打了传讯灵符，一时间没见回应，估摸着可能在哪个地方闭关修炼，便继续向北飞去。过去的三个时辰里，他在路上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首先把昨夜从猎正临那儿了解到的信息，全须全尾传讯给了姜玉洲，只因要论门里谁能先去结婴，必然是姜玉洲。他已经打算好了，几年内一旦姜玉洲准备妥当，便第一时间去须弥山租借洞府，宋无涯和玉章天君还是好说话的，毕竟当年占了自己不少便宜。至于自家在须弥山的那座洞府，就直接借给猎正临用，此人找自己开口，核心目的其实是不希望他结婴的地方被别人知道，从多个角度考虑，跟赤龙门开口是最合适的，算是非常谨慎小心。第二件事，便是把昨夜的体悟和猜测全部梳理至玉简中，核心内容围绕三个定律展开推演和归纳：一、性种唯一。每一个神运火种（本命物）都具有唯一特性，同一时空宇宙，只有伴生之主死亡，这个火种才会再次回归天地本源，以待新生。二，运数恒定。根据自己的推测，当年上界神霄府仙人投放火种的气运量应该是恒固的，否则根本不可能显现出《生克制化论》中所述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套规律，只有“资源有限”这个条件，才会产生生态重叠，物竞天择。三，同态相斥，近则相应，夺则相融。同类生态位中的宿敌互相竞争排斥，一旦在某个范围内相遇就会有感应，侵夺对方的运数能够让自己结婴时性丹更容易融契命丹（元婴），以使性命合一，稳定突破。尤其是这第三条，尽管钟紫言不愿意相信，但依照他的推测，事实大概率是这般规律。至于昨天不管是猎正临提出“仗势杀敌得融契”，还是自己推测“损亢补衡得融契”，其实都是为了夺运。所谓神运，应该是大道孕化万物生灵时，赋予其本性灵明的一种炁，这种炁极有可能是【太一炁】，或者是其衍生的下位炁，被上界仙人或者道祖炼化成了更直接的玄妙之物，能够被上界以火种的形式投放下界，传入类似自己所存居这种修真大星上的各类修士泥丸宫，伴身修行，增助修路。当这一整套论述载入玉简，钟紫言驭兽飞驰，何其畅快，他只觉得有生之年若能证成这件事，那赤龙门重回金缕仙宗、乃至到化神仙宗，也指日可待。此事若成，对于亡师、故友、挚爱、后辈，再添一笔厚重交代，足慰平生。时值正午一刻，钟紫言怀着喜悦眨眼赶到天雷城外，却听见远方顶摩霄汉的灵鹫山上传出悠扬钟声。这声音慈悲安静，叫人忍不住驻足聆听。听着听着，那钟声仍未停止，钟紫言意识到了问题：“此音转为悠远宏亮，该是……无常钟声！”雷音寺有人坐化了！无常钟又叫幽冥钟，是佛门丧葬送礼时敲的大钟，所谓“若打钟时，一切恶道诸苦，并得停止”，到了雷音寺这等体量的门派仙宗，敲传至整个天雷城都能听见的情况，最少是元婴修士圆寂坐化。钟紫言飞驰入城，随风飘至知客院，一番打探才得知，乃是兰若僧示寂。示寂就是非正常死亡，钟紫言仔细回忆，想起来这位兰若僧该是五花大师的师兄，当年去槐山跟幽影山主争夺【紫雷辕木】的那位，修为境界据说早就已经元婴后期。这么大的真君，说没就没了，叫人唏嘘。那庄严的钟声足足敲了一百零八声，三个多时辰，钟紫言坐在知客院的一个石凳上，心里头原本高涨的情绪渐渐下沉。喜极而悲，他想到自己气象诡异，寸量实高，结婴之难恐怕比姜玉洲更胜十倍，望着垂落天边的灵鹫山，幽谧道：“大道如海，苍生似鱼，修得高些，也不过成蛟化龙，何况人力有穷时，多的是涸辙之鲋，棺中枯骨……可即便如此，我亦对仙业之路甘之如饴！”在情绪即将转向伤春悲秋的那一刻，他忽然攥紧拳心，眸色骤沉，肃穆凝神如刀，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送了拜帖，听知客僧说灵鹫山上一片忙碌，掌事的五花僧没空，钟紫言端坐在知客台前，拿出一卷古籍，沉浸翻看，边作等待。临到黑夜，看不到尽头的山阶上飞下一道人影。来人一袭黑檀素袍，身量比钟紫言高了半个头，剑眉赤纹，正是齐长虹。钟紫言见了故人，脸上露出欣喜笑容，躬身道：“齐师兄。”齐长虹仔细凝望，见这位师弟苍老了太多，早年意气风发的面容已然褪去，那份沉肃内敛、饱经沧桑的气质愈发深厚，此刻还藏着些说不清的坚固执着。他心中控制不住的生了愧疚。这几十年来，他不仅是修为与日俱增，连地位，也凭着师父五花僧的晋升水涨船高，节节攀升。，！如今在灵鹫山，元婴修士之下，除了陈藏以外，没有人比他更金贵。可以说，他绝对是富贵了，可他越是富贵，看到昔日月下承道的故人，越是愧疚。“师弟，你该早些给我传讯的，山上有前辈迁化，那些知客丘徒以为忙碌，实则不知轻重，却害得你白等了这般久。”说着，齐长虹拉着道人直往山上飞。钟紫言只道不碍事，边把开山大典的事项说明，边问那位兰若僧因何事迁化。齐长虹把他拉到灵鹫峰五色院的洞府中，摆置了些青果黄梨，温了一壶灵茶，缓缓讲说道：“东洲佛门一脉，擅长对付魔物，故而许多大德、前辈，在翠玉道开辟事毕后，多被派去了南海抗守魔乱，去年兰若师伯牵头攻伐了几座岛渊，有些成效，可惜他自己也被勃继烈天魔重创，回来后撑抗不住恶念，决意自行了断。”钟紫言得知实情，颇为震惊，问道：“天魔那般厉害？”齐长虹叹了口气：“可不是，东洲开辟至今，两千年矣，四座魔巢仍未被净化，清水湖、天雷城、拘魔山这三处，有化神大能坐镇，算是在控制范围内，而那泜水宗负责的涡流海，两百年来随着他家元婴老怪一位位陨落，早已连镇压都不能够，何谈净化。”“如今，南海负责抗防帝江魔巢的真君，正是陈勰前辈，玉章天君七年前已经下令，教雷音寺和拘魔宗出人去他麾下抗魔，至今也有好几年。”“其实老早以前，该调查的就都调查清楚过，帝江魔巢自失守以后，帝江本体虽然遭创长眠，他的魔念子嗣勃继烈却一直蠢蠢欲动，时不时便派手下魔将北犯南海，那魔本就能横压我人族修士等闲元婴后期，又承着帝江的魔念加持，在他域内，元婴巅峰境界的修士稍不注意都有可能丧命，兰若师伯只是这些年比较倒霉的大德之一。”“他原本想着守不如攻，谁知人家做了局，专门谋他杀欲，若不是今天迁化，再过个月，灵鹫山可能要被染害一大片。”“兰若师伯在寺中德高望重，许多人都觉得只要他修炼下去，是很有机会晋阶化神的，可惜慕求仙路，何其难也。”钟紫言静默良久，虽有一些衍生思绪，但决定放弃这个话题，关于南海魔乱，暂时跟赤龙门还扯不上关系。见钟紫言似乎不打算继续就着魔物谈论，齐长虹道：“开山大典自是极好的事，我定然要去的，你今夜在这洞府歇息一夜，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师父。”钟紫言道：“也好。”便开始跟齐长虹探讨结婴的事，这位师兄如今修为也已至金丹后期，气象景致两寸余，到了该探究结婴事宜的阶段。钟紫言将自己白日所感所悟，尽数相告，二人一番促膝长谈，夜色渐深，暂作散场休整。到了第二日，一大早果然得见五花僧，老和尚春光满面，完全看不出来像是昨天死了师兄的样子。依着自己徒弟和赤龙门的纠葛，五花僧作为长辈，自然是得支持的，也爽快答应到时候会去观礼，这便算又完成了一站。到了晌午，钟紫言果断告辞，作风雷厉，毫无拖泥带水之意。齐长虹原本想让他呆山上休整两天，无奈拗不过他，只能赶着往手里塞了一个装有【金露草还丹】的玉木盒，说是可以增补几年寿元，聊胜于无，教他务必收下。告别了这位虽然已是两派，却仍割舍不断的兄弟情，钟紫言继续疾驰向北。二月二十八日，他赶到周国剑康道白鹿山。此山乃是大榉书院六阶灵地，其中福地名号就叫“白鹿福地”，据说得名的由来是因为周遭多古榉苍林，云气清和如书卷舒展，岩泉漱石，时有白鹿踏云行于峰峦之间，文灵之气氤氲缠山，故名白鹿。老远行去时，看那山远观如墨画悬天，越近越觉得灵韵沁心，落到山脚知客台，表明来意，却被那当值的儒生告说，如今书院大多数金丹修士、元婴真君，都在天岳城，连主事的也都在天岳城。得，这算是此行第一次跑空的地方。三月初一，再往北至燕国梧桐道，就到了扶风山。扶风山乃是北域剑修圣地，化生寺门派祖庭，也是正儿八经的六阶灵地，其中福地唤做“青罡福地”，据说是东洲六阶福地最小的一处。这山山势峻拔凌厉，常年罡风绕峰，云气如剑穗拂动，名不虚传。峰顶有巨大的书崖与剑冢相望，蔚为壮观。到了知客亭，当先来接待钟紫言的是寒易子，老道领着他去了藏剑峰，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见到了那位化生寺的宗主窦剑春。对方倒也没什么小瞧自家的地方，寒暄感谢了一番这些年卖给他家的灵地，简单做了应承，直接摆手示意寒易子带着客人去招待。寒易子自然是费了心，带着钟紫言逛遍了扶风山能被允许逛的地方，一整天没歇着。到了夜晚，老道又邀请他去洞府观星，过程中钟紫言问了问江枫这些年结婴有没有动静，得到的回应是，江枫还在闭关。钟紫言掐指算来，跟江枫已有三十七年未见，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对方闭关哪怕没有三十年，也有二十年了，竟然还没有响动，可见结婴实在艰难。他活到现在，还没有一次性闭关超过二十年的时候。二人长谈的空档，钟紫言当场写了一封信，交代寒易子放去江枫闭关洞府外。翌日，三月初二，钟紫言打早告辞，飞驰向东。这次出行，最后一个目的地是妖域的牧野马林，苍蛇地宫。青松子那老头儿这些年过得很憋屈，是到了耗力气把他捞出来的时候。：（）今日我掌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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