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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节（第1页）

&esp;&esp;被称作马槊的丈八长矛真正大放异彩是在马镫发明之后的魏晋南北朝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esp;&esp;孙策问马超能否将现有的长矛增加一丈五，提升两三尺的长度，却对骑士的武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马超仔细想了想，说道：“可以是可以，但需要对马鞍做一些改进，前后桥增加高度，可以增加冲击时的稳定性，但鞍桥太高会影响上下马，可能要专门配备一个侍从才行。”

&esp;&esp;“白毦士中能有多少人可以胜任？”

&esp;&esp;“一半吧，训练一下，也许可以更多一些。”

&esp;&esp;“那你先试试看。”孙策做出了决定。他本来想将马镫的秘密先用在具装甲骑上，可是马腾居然想玩手段，让他对马家父子不太放心，决定再保留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还能保留几天。在骑兵越来越得到重视的情况下，马镫的出现已经是必然，只需要一个火花闪现。

&esp;&esp;马超有点勉强，但还是答应了。孙策身边通晓骑战的不是他一个，他如果拒绝，这个机会很可能就落到别人手里了，比如阎行，比如郭武、徐盛，都有这个能力。

&esp;&esp;不出马超所料，孙策又让郭武等人依次试用具装。在他的计划中，这些精锐骑士配备具装势在必行，他没有足够的战马资源，无法像袁绍那样装备三百甲骑，他只能充分发挥人的优势，将这十几名骑士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如果有具装，上次损失不会那么大。

&esp;&esp;在郭武等人试用具装的时候，孙策和马超交流了相关情况。马腾和韩遂提供的战马正在赶来的路上，总共一千匹战马，有三分之一要留给周瑜，剩下的将在一个月内运到平舆。这些马长途跋涉，掉骠是必然的，到平舆后不比从前

&esp;&esp;有压力的不仅是孙策，一向大方得体的袁权也有些不适，本该何氏家风

&esp;&esp;“是啊。”孙策捧起碗，吃了一大口。饭菜的味道一般，可是看着何夔难受，他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兴奋，胃口大开。“足下觉得如何，尚能下咽否？”

&esp;&esp;何夔非常勉强地点点头。“呃……尚可。”

&esp;&esp;“那就多吃一点。足下身形魁梧，想必饭量不小。”孙策很满意。“我久仰足下大名，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愿与足下秉烛夜谈。”

&esp;&esp;何夔沉默了片刻，强笑道：“多谢将军错爱，只是夔有俗务在身，亦不习军营，不便久留，还请将军见谅。今日冒昧，叨扰将军，下次当备礼拜访。”

&esp;&esp;孙策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散去，很是惋惜。“闻说令祖曾以大司农行车骑将军事，征伐匈奴，我心向往之。如今天下扰乱，匈奴人又蠢蠢欲动，本想追前贤故事，驱逐匈奴，奈何足下要务缠身，不能请益，实在可惜。”

&esp;&esp;何夔眼神疑惑，一时分不清真假。“将军，中原未定，如何能用兵并州？”

&esp;&esp;“是啊，天子西迁，中原州郡各自为战，自顾不暇，的确难以措手西北。就算天下初定，户口损耗，仓促北伐，恐怕也难免有高祖帝平城之难，每念及此，我就辗转难眠。想我华夏衣冠却被胡虏侵袭践踏，纵有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难以下咽。”

&esp;&esp;孙策本来只是说了玩，借着何夔曾祖何熙的事来调侃何夔。何熙是东汉和帝年间人，汉和帝时代可以说是东汉最后的辉煌，经济、政治、军事都达到了巅峰，堪称东汉的盛世，其后就开始走下坡路。后世有学者分析，盛极而衰只是表象，归根到底还是所谓的盛世往往是各种矛盾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开始由积极的作用转向消极。

&esp;&esp;比如人口的增加。对于农业社会来说，人口增加，社会财富才会增加，才能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对外征伐。但人口增加也意味着土地不足，再加上土地兼并，流民的苗头已经萌芽。

&esp;&esp;比如儒学的深入人心。光武帝奖励气节，东汉儒学大盛，一方面加强了中央集权，使朝廷更有效率，但集权也让部分利益集团控制权力有了机会，外戚与外朝争权开始初现苗头。儒门辛苦了两百多年，终于看到希望的时候，却发现被离皇帝最近的外戚先摘了桃子。

&esp;&esp;儒学的得势还有另外一个不可忽视的影响，那就是尚武之风消失殆尽。因为社会安定，战争少，以战功入仕几乎不可能，远不如读书来得便利，士大夫阶层纷纷转向儒学，允文允武的风气渐淡，投笔从戎也不再是佳话，重文轻武初现苗头。

&esp;&esp;何家也是代表之一。何熙曾率兵征讨匈奴，但他的子孙却都是儒生，空有一副伟岸丈夫的躯干，精神却逐渐文弱。到了何曾那一代，已经堕落成了伪君子。

&esp;&esp;孙策对此深感痛惜，看到何夔这副道德君子的模样便有气，想拿他开开涮，可是话一出口，他便想到中原内战之后的五胡乱华，心情实在好不起来，玩笑中多了几分真诚，斗气便真成了愤怒。

&esp;&esp;何夔犹不自觉，轻笑道：“将军心忧天下，令人佩服，不过夔以为将军有些过虑了。匈奴衰落已经近百年，如今不过是朝廷豢养的一条守门犬而已，岂能和秦汉之际的匈奴人相提并论。就算中原有所损耗，匈奴人也不足以为患。”

&esp;&esp;孙策眼神闪动，将手里的碗筷轻轻地放在案上，神情凝重。他原本对何夔还有几分敬意，此刻听了这句话，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差了。风气的变化岂是一朝一日，魏晋风度从来就不是突然兴起，学界早有共识，所谓清谈便来自汉末士大夫的清议，区别只是莫谈国事，更加务虚而已。可是汉末士大夫何尝务实，他们抱着几本经书指点江山，却不肯睁开眼睛看一看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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