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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节（第2页）

&esp;&esp;孙策挽着袁衡的手，慢慢向大帐走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袁衡感受到孙策的心情，悄悄问道：“大王是担心王允的事？”

&esp;&esp;孙策点点头。“是啊，现在想来，还是太小心了些，如果坚持一下，是可以掘他坟的。”

&esp;&esp;“大王不必如此，和逝者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反正他们都下了黄泉，由他们自己处理吧。以先父的脾气，绝不会轻饶了他。”袁衡轻轻抚着孙策的手臂，安抚孙策，沉吟片刻，又道：“大王生气，恐怕还有另外的原因吧？”

&esp;&esp;孙策扭头看看袁衡，袁衡抿嘴而笑。“是不是觉得诸臣有意欺瞒，未能将并州情况如实禀报，以致大王误判？”

&esp;&esp;孙策心中一动。他心情不好的确有这方面原因。他对并州世家的了解不深，可是军师处、军情处的人也不清楚？他们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就连郭嘉都没有提醒他，显然是有共识，希望促成并州投降，结束战事。说得轻一些，这是集体无意识，说得重一些，这是联手对付他，对付江东系。

&esp;&esp;袁衡是当事人，就连她也直到现在才说，其他人可想而知。

&esp;&esp;“这么说，倒是我错了？”

&esp;&esp;“大王没有错。大王只是站得太高，走得太快，别人都跟不上了。”

&esp;&esp;孙策扬了扬眉，笑着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好高骛远，一意孤行……”

&esp;&esp;“大王，妾岂会如此说大王？”袁衡娇嗔着晃了晃孙策的手臂。

&esp;&esp;“那你想怎么说？”

&esp;&esp;“妾只希望大王能缓一缓步伐，稍作休息。别人不清楚，妾可是看着大王这十多年的辛苦。如今大事已定，只剩西南一隅，大王不妨稍作休整，养精蓄锐，然后一鼓作气，平定天下。交州偏处岭南，益州自守之地，何时攻取，并不影响大局。光武帝当年也是称帝多年后才取陇望蜀的，大王又何必急在一时。”

&esp;&esp;孙策伸手指指袁衡。“我知道了，你想做皇后了。”

&esp;&esp;袁衡也不否认。“岂止是妾，等着攀龙附凤的人多着呢，谁不希望大王更进一步，他们也能封妻荫子，加官进爵？”

&esp;&esp;孙策哈哈大笑，明白袁衡所言属实，等着他登基称帝的人太多了，吴国再强大，他这个吴王毕竟也只是王，不是皇帝，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蜀王呢。之前因为并州未下，迁都的事无从说起，如今并州愿降，迁都的事可以提上日程，登基也就顺理成章了。

&esp;&esp;都城迁离建业，受损的只是江东系，受益的却是绝大多数人。就连江东系也不是一无所得，他若登基为帝，江东系必然成为新朝最大的实力派，不知道要出现多少豪门大户。

&esp;&esp;这才是真正的人心所向。

&esp;&esp;新都城

&esp;&esp;作为西汉初年最杰出的理论家，贾谊为汉武帝时代的改革指明了方向，但他本人却仕途坎坷，英年早逝，原因何在？

&esp;&esp;原因很多，却有一点是共识：明于大势，昧于人心。或者简单地说，太年轻，书生气。他只看到了宏观层面的帝国危机，看不到微观层面的人心向背，触到了周勃等老臣的利益。

&esp;&esp;来到这个时代，孙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太理想化，不要太追求完美，但事实证明，思维惯性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他对称帝的不热心，他对战事进程的刻意把控，都源于他避免受挫的心理预期。

&esp;&esp;即使他也明白，完美是不存在，挫折迟早会来。

&esp;&esp;登基称帝的事在去年年底就开始讨论，眼看着又过了一年，还没有定论，他不急，别人急，以至于一向不主动议政的袁衡都开口提醒。不管是她个人的意见，还是别人借她之口，又或是兼而有之，都足以说明文武众臣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他再进一步，不想再等了。

&esp;&esp;违众者不祥。他一心要做个引导者，而不是满足于一言九鼎的独裁者。就算是独裁者，如果无视手下的利益，最后也会成为孤家寡人，独而不裁。

&esp;&esp;他不想落到那种地步。

&esp;&esp;孙策很快就召集张纮、虞翻、朱儁、蔡邕、黄琬等人议事，主要议题有两个：定都何处，朝廷架构如何设置。虽然他没有提登基，可是张纮等人都清楚，孙策这是正式考虑登基称帝的问题了。

&esp;&esp;朝廷架构的事好办，一直在准备，绝大部分人选都已经确定了，只等公布。都城定在何处，却有不少的分歧。

&esp;&esp;去年刚刚开始讨论这个问题时，关中、河东、河内还没入手，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洛阳并非最佳选择，默认的都城首选还是建业。一年过去，形势发展太快，关中、河内、河东入手，并州眼看着也要平定，洛阳便成了都城的首选。不管是地形还是心理惯性，洛阳都比建业更合适。

&esp;&esp;虞翻不同意，理由也很充足，自董卓乱政以来，洛阳受损严重，已经成为废墟，修复起来绝非一日之功，就算把所有的事都停下来，集中财力、物力、人力，至少也要一年时间，甚至更久。城池、宫殿修复了，还需要周边有足够的户口，往少了说，也要十万户，这么多人迁居，也是一个大工程，在洛阳周边还没恢复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哪来的粮食供应？

&esp;&esp;总而言之，洛阳作为登基时的都城有困难，不如建业。

&esp;&esp;建业作为吴国国都，已经建设了五六年，基础设施完备，足以满足登基大典。文武官员的家属也在建业，不需要奔波迁徙，完全可以在建业登基，然后从容修复洛阳，三年也好，五年也罢，影响都不大。这样的例子很多，当初汉高祖是在定陶举行登基大典，后来迁都洛阳，又迁都关中。光武帝在冀州真定的鄗城登基，后来才迁都洛阳。相比于定陶和鄗城，建业的条件显然好得多。

&esp;&esp;虞翻说着，铺开了两幅地图：一幅是洛阳，到处标注着残破、废墟等字眼，一幅是建业，街道纵横，市肆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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