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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2页）

&esp;&esp;“你说，他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这般恶言相向？”李慕怒呵道，“裴氏百年礼仪，你看看如今你还留了多少？”

&esp;&esp;“我告诉你，他对我做了些什么，他——”

&esp;&esp;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esp;&esp;一地惨白月光，如冰似雪寒凉。

&esp;&esp;裴朝露突然止了话语，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人。

&esp;&esp;他居然，这般盛怒。

&esp;&esp;身体里一股热流滑下，扯着小腹阵阵胀痛。

&esp;&esp;如果不是李禹，她如何会是这般残破模样。

&esp;&esp;甚至为世人唾弃，无家可归。

&esp;&esp;如今面对着年少恋人，她原该倾诉全部的委屈与恐惧，然而话到此处，却觉得没有必要了。

&esp;&esp;说什么呢？

&esp;&esp;说了，他又能信几分？

&esp;&esp;她的伤口在哪里？

&esp;&esp;李禹摧残她的伤口在哪里？

&esp;&esp;他不信她，他竟然怒斥她。

&esp;&esp;那么，就算剥光了衣衫，他也看不到，她也说不清啊。

&esp;&esp;裴朝露看了他片刻，挪近一步，抬手抚过他剑眉星目，抚上他挺直的鼻梁，凉薄的唇角，低声失笑，“自相识，十余年了，你还从未这般与我说话。”

&esp;&esp;“如此疾言厉色，当是情怯&esp;她是长嫂，他如何能起这样的心思……

&esp;&esp;出了正月，天气回暖，裴朝露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打璎珞上。

&esp;&esp;自元宵那晚售出璎珞后，如她所料，敦煌古城中的寺庙，很多都闻风寻来，想要桃花结扣的璎珞，用来给佛像装点。

&esp;&esp;顾忌城中有不少长安权贵，她接了活计，却全是以虞婆婆之名。

&esp;&esp;这日里，已是五月天，杏花落尽，梅时雨多。

&esp;&esp;午后，趁着裴朝露歇晌的空档，虞婆婆在前院寻到了正在给樱桃树除草修枝的李慕。

&esp;&esp;两颗樱桃树，今年都结了果。虽然不多，但是才五月中旬，果子已经由黄转橘，一颗颗皆有榆钱大小，饱满水灵。

&esp;&esp;酪樱桃，樱桃毕罗，都是她极爱吃的点心。这处难有这样的膳食，多的是胡饼炙肉或者牛羊面片，她虽不曾挑剔。但李慕看着，她的饮食同过往相比，少了一半不止，本就虚弱的身体，少了补给，总也调理不顺畅。

&esp;&esp;长安到此的一路，累了一身的伤病。

&esp;&esp;他持着长剪，将多余的纸条修去，又小心翼翼将个别枯瘪的果子剔除。一点樱桃自也难以养她的身子，左右是慰她心情。

&esp;&esp;自上回夜中争吵，裴朝露便极少再同李慕说话。每日里除了将涵儿送到他处随他读书，练武，她几乎不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与他的话，来来回回便是那么两句话，“有劳”，“多谢”。

&esp;&esp;他知道她生气了，从来他也不曾那样凶过她。

&esp;&esp;只是，他自己也觉莫名，不知为何会在她吐出“畜生”二字后，那般愤怒。

&esp;&esp;“他就是个畜生，你知道这些年他对我都做了些什么？”

&esp;&esp;这些日子，他时不时还会想起那晚她说出的这句话。

&esp;&esp;那样的神思愤恨，当是真的。

&esp;&esp;她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esp;&esp;还有她的身体，数日前月事来时，又疼得满头虚汗，几欲晕倒。

&esp;&esp;李慕记得她的体质，是及温厚的底子，幼时有靖廷长公主的女医专门调养，又随同兄长们练习弓马骑射，身子十分康健。便是一路而来受伤染病之故，底子也不该散的这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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